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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署署長就這樣穿著空蕩蕩的長袍地走向會客廳,像一個無力反抗的嬰兒一般。沒有保鏢,手上沒有防御的底牌,這讓他相當不習慣,身體和靈魂都保持緊繃。
修女領他走了沒幾步路,又回到會客廳的大門前,“教皇已在內等候。”
教育署署長推開大門獨自進入,沉重的大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
“親愛的孩子,你為何前來。”
教皇身著教袍,雙手交迭自然放在身前。教皇的冠冕下紫色的雙目像有無窮的引力一般將他的靈魂牽入其中。
趙銘渾身震顫了一下,跪倒在地,哭著出聲,“教皇啊,我前來懺悔。”
他放棄了靈魂的掙扎,此時身體驟然放松下來,像是被倒在地上的一灘水,“教皇啊,我已經三十多年沒有進行懺悔了。”
罪惡與過錯無時不刻不折磨著他的心靈,也折磨著他的肉體。
一只手附到了趙銘的后腦勺上,“現在并不算遲。”
趙銘擰著眉頭,汗水從溝壑間下滑,他聽著教皇的話語被蠱惑般下定了決心。
他剛開始陳述時有些無措,“我家有三個孩子,我有一個哥哥和妹妹。”
“我大哥是趙譯,他是個很好的人。大哥從小就照顧我和小妹,犯了錯他經常幫我們收拾爛攤子。他很聰明,很早就開始幫家族處理事務。他雖然很忙,但總愿意陪我們這些小輩玩,有很多人都是在他的提攜下成長起來的,我和妹妹也不例外。”
趙銘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跳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跨度,“我是這一屆的教育署署長,這條路上有很多障礙……我不知道哥是怎么當上的,但是,我殺了很多人,我、我布局了幾十年,培養自己的親信、殺手,讓他們去殺掉路上的阻礙。”
“那一天妹妹看著我的眼神很失望,她完全不知道我這樣做的原因,我都是為了保護這個家。這個家已經快要散了,我知道哥也不認可我的做法,但我已經走上這條路了。”
“大哥是上一任教育署署長,他升職了,這有我的大部分功勞。我替他掃去了很多障礙。”
趙銘緩緩抬起頭,眼神又變得冷酷犀利,“我這樣渾身罪孽的人還可以被拯救嗎?”
教皇伸出了另一只手,兩只手托著他的肘彎將他扶起,“上帝會眷顧誠實的孩子。”
趙銘直盯盯地看著教皇的臉,想看出她是否有說謊的跡象。
教皇時日不多,面色慘白,唇無血色。只剩下那雙紫色的眸子仍在散發慈愛的光彩。
死人最能夠保守秘密。
趙銘決定相信她的話,緩緩開口,“我親手殺死了我哥。”
“在上個月的今天,我把他帶到我們小時候常去的露營地,把他剁碎了喂給狗吃。”
俞望讓他坐到沙發上,然后坐到他對面。
俞望繼續看著他。她覺得自己表情應該沒變,肯定看上去很溫柔很有說服力,“繼續說吧,我的孩子。”
“我騙了他,我跟他說的是我們兄妹三人出來聚一聚,不知道為什么妹妹還是收到了他最后發出去的消息。她懷疑到我頭上了,她知道,她一定知道是我殺了他。尸體就在家養的狗肚子里。”
“我已經好久不敢回家了,我不敢睡覺,趙譯他還活著,他要替父母教訓我。死的人應該是我,哦天哪上帝,他是一個多么好的人,為什么會變成厲鬼……”
趙銘的敘述有些語無倫次,后面逐漸陷入了幻想之中。俞望勉強拼湊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在腦海里呼出一口氣。
趙銘精神不太好,應該撐不了多久了。
教堂的墻壁像離開了冰箱的冰淇淋一樣開始融化,趙銘捂著眼在哭,嘴中還念著不成詞的囈語,對周遭的變化完全不知情。
俞望輕輕移開視線掃了眼窗外,窗外的景色也變了。
她適時開口,“孩子,你確實罪孽深重。”
趙銘抬起眼看了過來,她擋住趙銘的視野,他沒注意到四周有些扭曲的光景。
俞望不緊不慢吐出一口氣,“但并非無法赦免。盡管你很難相信。”
她對視上趙銘痛苦的眼神,給趙銘傳遞某種力量。俞望緩緩開口,給他做心理暗示,“上帝與你同在。”
趙銘立刻又四肢不協調地趴到了地上,哐哐地磕著頭,力道十分之大,嘴里不住重復,“上帝與你同在!上帝與你同在!……”
趙銘被修女渾渾噩噩地帶離了會客廳,地板上亂七八糟的留著血痕和水跡。
俞望讓收拾好的侍者退下,表示自己想在會客廳繼續待一會。
大門被再次合上,會客廳內空留俞望一人。
俞望想,開玩笑,教皇的寢宮在360層,整座教堂最高的地方,她再也不想要爬這該死的樓梯了。
俞望去茶水臺給自己倒點加料的茶喝,她打開茶壺蓋,手指微動,往里面撒了點粉末。
秘制小毒藥,量小還管死。
等她身上這點毒發身亡的話還得被折磨半天。俞望倒了一杯毒茶給自己喝,還是自己親手下的毒才放心。
沒幾秒種,俞望眼前發黑。
咚——的一聲,由黃金和寶石鑄成的沉重冠冕落地。
……
“呼。”
同時,俞望從夢境中醒來。
“醒了?”男人的聲音很冷,乍一聽有種無機質的感覺。
他手上動作很快,把貼在俞望額頭和太陽穴的幾個神經貼片快速扯下,然后又繼續轉過身在電腦上操作。
防止夢境進行反向追蹤。
俞望眨了眨眼,“任務成功。趙銘現在精神狀態不太好,夢境防御很薄弱,應該追蹤不到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