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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

裴月宴將頭埋進臂膀里， 眼眸低垂，放空著自己。

門外的敲門聲響了很久， 里面還是靜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不會出事吧?原本這邊的行程是一個副導跟的， 但事情發生后，第一時間預感不對的范導連夜趕了過來，此時此刻正在門外急得團團轉，這也不是精神體啊!這種樣式的小狗，我分分鐘找100個出來給裴月宴挑。

他想了想，還是擔心裴月宴一個人在里面出事：要不我們找酒店的人過來開門。你進去安慰安慰， 別一時想不開出什么事情。

他沒事。敖洛書按下了正打算找人的范導，給他一點兒時間吧。

真的沒事嗎?唉!裴月宴還以為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精神體。誰知道這小狗是什么東西!這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 真的沒事嗎?范導被攔下之后還是很焦慮，一直在喃喃自語。

敖洛書冷笑一聲。呵， 什么精神體， 一只潛伏在人類身邊的虛空生物罷了。誰知道它打得什么鬼主意。之前倒沒發現，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那是什么東西。不過

裴月宴說了自己不需要精神體，他大概隱約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但是顯然，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個屬于他的東西，無論那是精神體，還是小狗，亦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

想到這里，敖洛書也有些煩躁起來，誰知道那虛空生物怎么回事。都潛伏在人家身邊這么久了，說消失就消失!他給的藥又不可能強大到能讓虛空生物消失!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栽贓，其中必有陰謀。

敖洛書皺著眉頭將團團轉的范導按住，不讓他再礙自己的眼：一會兒你們先離開，我找裴月宴聊聊。

時間的裂隙中，一頭巨獸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無機質的目光冷冷掃過眼前的虛空。祂先是伸手捏了捏拳頭，感受了自己的身體。然后眨了眨眼，一絲懊惱便打破了目光中的冷淡，暈染開來。

君陵光將一只小狗撈了出來，然后有些嫌棄地丟在了一邊。

小小的狗與祂巨大的身軀相比，小得仿佛一粒塵埃般。可這粒塵埃此時卻落入了祂的眼中，讓祂覺得礙眼，更是心生惱火與一絲懊悔。

裴月宴根本沒想過拋棄它。

君陵光抿了抿唇，又將小狗丟遠了些。

此時也不知道小人類多傷心。

他將目光投入裴月宴。一看之下，頓生心疼。

只見往日堅強又聰慧的小人類環抱著自己，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小狗的玩具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裴月宴面前。小人類的嘴巴里還在喃喃什么。

君陵光仔細傾聽，當下便是心神巨震。

不拘一格...降人才...

裴月宴的聲音很輕，因為埋著頭，聲音有些悶悶的。他一首不行，又試了一首。所有類似的詩詞，被他全都試過了一輪。因為調用太多精神力，他的面色越來越蒼白，聲音越來越輕。

好一會兒都沒發聲。恢復了一點兒精神力之后，他又念起了那首詩詞。

還是不行...

裴月宴又念了一次，滿懷希望地抬頭，又失望地埋了下去。

不會回來了。

他清晰地認識到，他的小狗可能不會回來了。

所以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人若浮萍，從一個世界流浪到另一個世界。他以為這里是他的終點，這里有愛他的粉絲，有屬于他的小狗。他以為自己終于有了羈絆，可誰知道，他是被線牽著的風箏，過于纖細的繩索一段，便又開始飄零。

是啊，粉絲的愛也不是無條件的。他們愛他，因為他乖巧漂亮，因為他強大耀眼，因為他符合粉絲心中的幻想。但是當他們發現自己不是這樣的呢?

粉絲們總有一天都會離開。因為這大概是一種很薄涼的感情。

裴月宴的聲音好一會兒都沒再響起，埋著頭仿佛變成了一尊石像。

怎么沒動靜?一晚上就這樣坐在這里?人類的身體似乎很脆弱，裴月宴不會是生病了吧?現在不會正在發燒吧?裴月宴之前就生病得差點死了。

想到這里，君陵光有些生氣了起來。他將這種火氣歸結為：小人類和偉大的虛空生物簽訂了契約，卻一點兒也不重視自己的身體!身體不好的靈魂能美味嗎?

這樣一想，君陵光就又有些后悔回來了。他應該跟在裴月宴身邊的，至少此時此刻他要是還在，就能拖著裴月宴的衣服到床上躺著去了!

這樣的念頭一起，便再也沒辦法止住。

君陵光又聽見小人類在念那首詩，他靈光一閃，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便一揮手，將一個東西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