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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摁在窗把手上,是開啟的狀態(tài),但無論用多大的力道,都無法將其向外推去。比起生銹卡住,這種感覺更像窗戶外被什么擋住。
干凈明亮的窗戶上映著他的臉,額頭抵在玻璃上,冰涼一路由肌膚向身體最深處蔓延。
外面的黑暗并非來自陰天,是有東西將窗戶完全遮住了。
不知是否在驚懼間產(chǎn)生錯覺,季清玉甚至感覺外面的黑暗在蠕動。
他猛地向后仰,遠(yuǎn)離了窗戶,又急急忙忙地套上衣服往外跑。
所有窗戶外都是一片漆黑,別墅里暗得嚇人,整個空間中又只有他的聲音,他恐懼又急促的喘息,連帶著亂了分寸的心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季清玉跑了一段路,嘴巴發(fā)干,他想喊誰的名字,至少讓他知道這里不是只有自己。
但昨日的那些異樣這時一股腦地浮現(xiàn)出來,他最終還是將聲音連著唾沫一起咽下,憑借著往日的記憶向樓梯摸索過去。
就算是惡作劇,三個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將這個房子全部包裹起來,要是不是惡作劇而是真的有什么別的東西,那留在這棟不正常的別墅中顯然也不是明智的選擇。
季清玉的手終于摸到了樓梯的木質(zhì)扶手,他吸了口氣,正順著扶手向下走,指尖卻毫無防備地觸碰到一種冰涼又柔軟的東西。
就像人的手指,又軟過了頭,讓他覺得自己像是戳在一團(tuán)腐爛的肉上。
黑暗里摸到這種東西,季清玉驚叫著甩開手后退,在失措中絆倒。
身子騰空的瞬間,失重感驟然傳來,他反射性的揮舞手臂,想要抓住什么。
那團(tuán)冰冷覆上來,從指尖開始,以一種能清楚感知到又迅速的速度飛快地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季清玉不知道自己在樓梯上轉(zhuǎn)了幾圈,他被保護(hù)的很好,只有頭有些暈。
“段天耀?”他躺在地上,在黑暗中被冰冷的肉壓住。
太軟了,沒有絲毫肌肉和骨頭,也沒有人類該有的體溫。即使是如此近的距離,濃重的黑暗依舊阻礙著視線,只能從甜膩的腥氣中辨別出幾分熟悉。
“是我。”段天耀說,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季清玉做足心理準(zhǔn)備,伸手,指腹摁在對方臉上,一寸寸移動。
以他們之前的關(guān)系,這種舉動無論對誰都是越界,但此刻沒有人提出異議。
段天耀低笑兩聲,問他:“你這樣能摸清楚嗎?我聽說人要足夠熟悉才能用這種方法辨認(rèn)長相。”
“我們還不夠熟嗎?”季清玉不冷不熱地道。
看似平靜,其實(shí)心里已經(jīng)在瘋狂打鼓。
這張臉和聲音無疑是段天耀的,對方整個人貼著他,寬窄正常,應(yīng)該沒在衣服里塞別的東西。
也就是說,目前他身上這個冰冷柔軟的東西,就是段天耀的身體。
這絕對不是正常人。
什么科學(xué)什么唯物主義,現(xiàn)在統(tǒng)統(tǒng)被季清玉拋在腦后,他現(xiàn)在腦子里唯一轉(zhuǎn)著的想法就是——逃離這里!
這些未知生物似乎很喜歡偽裝,和他玩過家家,現(xiàn)在保持平靜是最好的選擇,他得不動聲色的離開這棟別墅才行。
季清玉想了很多,他慢慢支起身體:“謝謝你救了我。”
“是我嚇到你了。”未知生物很有禮貌的說。
這就不像段天耀了,先前對方也有過這樣的語氣,若從一開始他面對的就是這些生物,那些違和感就都有了解釋。
季清玉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他表達(dá)了自己要站起來的意思,對方就起身拉了他一把:“你跑出來做什么?”
“我…我餓了,想去廚房看看。”季清玉隨口道。
“原來如此,但看不清路的時候要小心些。”段天耀拉住他的手:“我?guī)氵^去。”
又是那種詭異的冰冷感,握上來的不像手指,反而更像冰冷柔軟的…藤蔓?
季清玉咽了咽唾沫,他用力把手往回抽:“我自己可以。”
他隨著心意補(bǔ)充:“我們的關(guān)系還沒好到能牽手。”
“是嗎?”段天耀笑吟吟地反問:“可是你在很可憐地發(fā)著抖,完全不像不需要幫助地樣子。”
他意味深長:“是害怕黑暗,還是害怕我?”
眼前的生物似乎正蠢蠢欲動地想要撕開和平的外皮,季清玉的聲音哽在喉嚨中。
他默不作聲地加快腳步,想靠著沉默拖延時間,那東西似乎看出他的意圖,輕笑著,卻沒有阻攔他走向大門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