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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這樣的地方袁珊珊是不讓自己的孩子過去的,就怕自己看不過來讓孩子遇險,進入八月份的時候,趁著休息天袁衛國帶著三個孩子來看袁珊珊,她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消息了,姚蓉跟著一起過來的,他們來到袁珊珊之前待過的一個村子,再往里車子可沒辦法進去了。
村長看到他們很熱情,將他們請到自己家里倒上糖水招待他們:“之前山里面有人聽到了袁醫生的名聲,特地跑出來求醫,袁醫生就跟他們一起進去了,那地方除非有熟人帶路,一般人沒辦法進去,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村派了人一起跟進去了,肯定要保證袁醫生的安全。現在你們帶著孩子,我不建議你們進去找人,要不我先找人進去給袁醫生捎個信?”
袁衛國也知道沒辦法帶孩子一起進去的,因為不是一個,而是三個,摸摸眼巴巴看著他的平平安安的腦袋,對村長說:“那就麻煩村長了,如果有人進去,跟我們捎句話,就說家里有遠方的客人來了,她應該猜得到客人是誰。”
“好的,好的,袁醫生是好人啊,心善又醫術高明,咱們村子有的人去了鎮上縣里的大醫院都沒看好的毛病,可讓袁醫生扎了會兒針,咦,那病就好得差不多了……”村長和村長家里的人提起袁醫生,那好話就沒完沒了了,雖說有的帶了點夸張的成分,可是將縣里醫生都治不好的病看好了,那是確有其事,更有一些老人家說,袁醫生跟天上的仙女菩薩似的。
平平得意地挺挺小胸脯,安安也露出了笑容,他們的媽媽當然是世上最好的,也因為這個,平平對于跟師公學習也不是那么排斥了。毛毛同樣笑得見牙不見眼,他知道袁醫生就是他的姑姑。
袁衛國與姚蓉互看了一眼,他們為自家的妹子自豪。
中午他們被留在村長家里吃了頓飯,如果下午袁珊珊再不回來,他們便先要回城了。好在沒讓他們白等,就在他們快要走的時候,有人一路跑過來大聲告訴他們:“袁醫生從山里出來了。”
雖然在深山里待了一個星期,可袁珊珊身上也不見狼狽,早有村民搶著告訴她,她哥跟孩子來看她了,袁珊珊忙趕了過去,沒讓孩子撲過來,身上到底挺臟的,不過兩個孩子還是愿意待在她身邊,揪著她的衣角。
“哥,你們怎么今天來了?我正打算出來后休息兩天,收拾了就回去的。”
袁衛國咧嘴道:“你三師兄回來了。”
“真的?!”袁珊珊驚喜道,“那你們等下,我換身衣裳就走。”
等回去再從頭到尾洗刷一遍了,她這回進山,除了幫山民看了病,還連夜趕去了坡頭村那邊,看了虎王,路上耽擱了兩天多,所以才會出來得晚了,要是有人進山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她。
等袁珊珊再出來,兩個孩子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毛毛在一邊也不甘落后,一行人跟村長及其他村民打了聲招呼,向停在村外的車子走過去,好些村民看他們上了車,車子開遠了才回轉。
沒用袁衛國和姚蓉開口解釋,三個孩子你一句我一言就將事情說得差不多了,家里來了個叔叔,師公讓他們叫三師伯,叫孩子們稀罕的是三師伯身后跟了個金發的洋鬼子,平平和安安在京城倒是見過的,知道那是外國人,可這么近距離接觸也是第一回。
金發外國人是三師兄周術的助理,讓袁珊珊沒想到的是,三師兄一條腿跛了,而他這些年來往的信件里從來沒提起來。
到了師父住處,袁珊珊帶著孩子下車進去的時候,聽到里面兩個師兄仍帶著激動的聲音,還有一個陌生的聲音,不用說肯定是三師兄周術了。
“肯定是你小師妹回來了。”韓父聽到外面的聲音便說,急促的腳步聲響了一陣,便看到來到門口的幾人,袁珊珊看過去,不用說,走在大師兄和二師兄中間的中年男人便是三師兄了。
大師兄和二師兄的眼眶還泛著紅,三師兄看上去挺有成功人士的派頭,不過他的眼睛不僅紅,還腫著,后面周老被韓母扶著走了出來:“是珊珊回來了,讓你三師兄好好認認,沒你小師妹,師父這身醫術連個傳人都沒有了。”
第150章
聽了師父的話,周術上前幾步沖袁珊珊一鞠躬, 一走動便非常明顯地看出腿的問題, 袁珊珊慌忙避開。
不再是當初意氣用事并且兩鬢染了些許霜白的周術, 帶著誠懇的笑意說:“這是師妹該受的,我在外面沒聯系上師父和師兄的時候, 最懊悔的就是沒有辦法將習到的醫術繼續下去,一直等到大師兄信里跟我說師父又收了更有天分的師妹, 我這心里的包袱才放了下來。”
周老爺子不悅地哼了兩聲。
“三師兄不必如此,是師妹我該感謝師父才是,沒有師父用心教導, 就沒有我現在的成就,現在都是一家人了,就不必要如此客套了, 何況三師兄也一直幫我照顧兩位弟弟。”袁珊珊謙讓道, 她指的是正在外面留學的袁衛彬與陸睿明,兩人剛去的時候就得到了三師兄全方位的照顧,使得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了外面的學生與生活。
周術眼里的笑意更濃:“那好,我聽師妹的, 我們是一家人。”
他經歷了許多波折才走到如今的地步,這雙眼睛早就歷練出來了,原本心里就對這位從未碰面的小師妹存著感激,現在這份感激更重了, 他能與師父重逢,這其中也有小師妹的功勞, 在外面他最害怕的就是師父等不到他回去的那一天,那會讓他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好了,你師妹剛回來,先讓她休息洗漱一下。”周老爺子心疼小徒弟在外奔波的辛苦。
周術笑道:“應該的,小師妹你忙你的,我正好跟兩個孩子說會兒話。”
袁珊珊便也不客氣,跟另兩個陌生面孔點了點頭,回了自己房間,外面不一會兒就響起了三個孩子稚嫩的嗓音,有這幾個小家伙在,這家里就不會有冷清的時候,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外文。
等袁珊珊收拾好出來時,大家的情緒又平復了許多,也正好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周老爺子讓人將晚飯就擺在院子里,一桌子坐得滿滿的。
周術向小師妹介紹了一同回來的另兩人的身份,其實不用他介紹,袁珊珊也能一眼分辨出來,因為兩人特征太明顯了,其中金發的外國人自然就是她哥提過的三師兄的助理了,因為老板的緣故,這個叫杰克的老外也能算得上是小半個華國通了,中文雖然發音不太標準,但他努力地表達著他對周老爺子以及傳統中醫的向往,逗得大家哈哈笑。
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華國人,不用說就是三師兄收養的養子,二師兄馬輝在大師嫂的撮合下終于解決了終身大事問題,沒想到這三師兄也一直單著,用他的話說,無法聯系到國內,他也沒心思娶妻生子,無法在外面一個人快活著,而讓師父與兩個師兄在國內受苦,也是這幾年通過信件交流才得知國內的情況比他以為的要好得多,師父老人家也好好活著,這心才安了不少。
養子姓柏名友和,當年周術逃到港城,他幸運地活了下來,雖然付出了一條腿傷殘的代價,可柏友和卻只剩下了一個人,一個孩子在那樣陌生的環境里生活更加艱難,周術想到師父收養他的經歷,便順手幫了他一把,將他帶在了身邊,后來正式收為養子也是在考察過他的心性后才定下來的,其實這些年兩人也算是相依為命互相扶持著活下來的,周術也因此沒再生過成家的念頭。
他自幼無父無母,只有師父和師兄,所以對于成家生子并沒有多大的執念,等功成名就女人會自己送上門的時候,他更是興致缺缺,就等著什么時候能回國與師父師兄們團聚。
與他相比,柏友和對國內的印象就淡了,當初跟在養父身邊的時候不過是個孩子,他在國外受到了最好的教育,如今除了幫助養父外,自己也有一份事業。
跟周術相比,他身上“洋墨水”的味道就比較濃了,因為養父一直講中文,所以這中文沒落下,就是無意識地會往外迸出外文單詞。
他代表養父跟在座的長輩敬酒,韓瑞見到他最滿意了,因為總算不是他一個年紀大的晚輩了。
等到柏友和敬到袁珊珊的時候有點小別扭,這小師叔的稱呼叫不太出口,杰克哈哈笑著解釋:“友和跟珊珊小姐的弟弟十分投緣,沒想到要矮小袁先生一輩了。”
他雖然努力學中文,可對于許多東西還是無法理解的,就比如這輩份的關系,就讓周術跟他解釋了老半天,還是有些一知半解,反正最終的結果就是,身在花旗國的小袁先生,如今變成了柏友和的長輩了。
在柏友和看來,袁衛彬的姐姐看上去十分年輕,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可外表一點看不出來,卻偏偏是他養父的師妹,最終還是在韓瑞的哈哈大笑聲中和養父的催促中開了口:“小師叔,友和敬小師叔。”
袁珊珊笑著與他喝了杯酒,說:“衛彬常在信里提起你和三師兄對他的照顧,我這做姐姐的也替他謝謝你。”
“我也一直聽衛彬提起小師叔,早就期待著見面了,小師叔果然跟衛彬說的一樣優秀。”而且是這么的年輕漂亮,氣質也出眾,當然這話對長輩說會不太禮貌,所以柏友和默默地將后面的話咽下去了,這可不是他一人的評價,沒看杰克叔叔剛開始看到的時候眼睛快挪不開了。
韓瑞怪笑了幾聲,袁珊珊一眼掃過去,他頓時收聲作了個閉嘴的手勢,這讓其他人看得好笑,柏友和卻一頭霧水,不過也看得出,小師叔雖然年輕卻也挺有威信的。
而且能在這個年紀就中西醫雙修,并且拿到博士學位,柏友和心中也是佩服之極,也難怪養父會非常高興,他跟在養父身邊長大,最清楚養父心中的遺憾。
飯桌上,袁父與周術及杰克交流得也很愉快,因為小兒子在國外,所以很注重對國外資訊的了解,另一方面也期盼國內能迎頭趕上,縮短與國外的差距。雖然袁衛彬經常有信回來,可信里寫的內容再多,也不及周術與柏友和簡單幾句話的描述,能讓他對小兒子的環境有個更加客觀的認知。
平平和安安都記得,這個伯伯給他們寄過玩具的,所以對周術伯伯報以比較高的熱情。
晚上休息的時候,周術沒讓其他人幫忙,親自侍候師父洗漱了后上床休息,看他這模樣似乎是很想將過去分開的那些年一下子補償回來,這讓韓大師兄和二師兄看得眼睛發酸,對一樣留在院子里乘涼的袁珊珊說:“分開之前還是個俊俏的小青年,走出去很招姑娘喜歡的,那時候有不少嬸子私下里向你嫂子打聽,想知道師弟他中意什么樣的姑娘,我記得當年師弟他是有個挺心儀的姑娘的吧?”
這話是問馬輝的,馬輝非常肯定地點頭,至今還記得那姑娘皮膚挺白凈的,長了雙大眼睛,師弟說他最喜歡的就是那雙眼睛,不過說起這話題時反而傷感減淡了許多,因為馬輝說起了那姑娘如今的狀況,提起來就是袁珊珊也認得的,和這里隔了兩條街,就是那個嗓門挺大的胖嬸。
一想到如今那胖嬸身上總是副油膩膩的模樣,如果不是馬輝還記得提起來,所有人都沒辦法將她跟現在的周術聯系得起來,袁珊珊故作長嘆道:“時間就是把殺豬刀,把人變得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