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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誰?袁衛彬可不認為是為了他,也許還是為了她自己吧。
袁衛彬又玩了會兒才回去,不過后來的興致沒之前高了,回去后陸睿明因為擔心,偷偷跟袁珊珊說了,袁珊珊笑道:“沒事,你彬彬哥能自己處理好,你這回決定考京城來了?考哪所學校?京大?”
陸睿明注意力立即被轉移:“是啊,我想考京大,就是我能考進去的話,珊珊姐你們也畢業了。”
“怕什么,說不定我們工作會分配在京城,到時見面時間多的是。”
“那太好了。”陸睿明高興道。
袁衛彬很快將自己情緒隱藏了起來,所以袁父也沒發現異常,倒是夜里睡覺時,跟他一個房間的許言森發現他翻了幾個身,放在平時要有什么事早就開口了。
許言森推推他:“舍不得我跟你姐去省城啊?你也可以兩地跑的,再說你姐也不是不回來了。”
袁衛彬轉過身瞪了許言森一眼:“我舍不得我姐,可沒舍不得你。”
許言森低笑,心情正好著呢。
袁衛彬憋了會兒,說:“我媽今天來找我了。”
許言森重視起來:“她說了什么讓你不開心的話?”
“是啊。”袁衛彬破罐子破摔地將他媽說的話復述了出來,下鄉插隊的那幾年,早讓他將許言森當成知心大哥了,可以說,許言森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并不比親大哥低,更甚至有什么心事和處理不來的事情,更樂意同許言森交流,畢竟親大哥鞭長莫及,離得太遠。
許言森聽得無語搖頭:“你媽……也許只能看到她頭頂的那片天空,也從未想走出來好好了解你爸和其他人吧,所以這次她雖然有私心,但也確實是想為你爭取利益的,可到底眼界太小,就我們在鄉下插隊的時候,你看村里多少人家為了一口吃的還要吵得打起來,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得不可開交,外人看上去很可笑……”
這晚兩人說了許多坡頭村和濟口村的事,袁衛彬的心情也漸漸放松開來,睡之前還迷迷糊糊地想道,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他在他爸面前替許大哥說好話,立場問題堅決不退讓。
只可惜這晚袁父跟許言森的談話并沒宣揚開,袁衛彬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還暗里偷著樂,直到后來的某日,袁衛彬同志炸了。
第119章
周老爺子到底是閑不住的人,在家休養了一陣子后, 就接受了省醫院的聘任, 每周抽出兩日坐診, 還會有半日前去學校授課。徒弟有四人,他很滿足了, 不會再收弟子了,卻可以通過另一種方式傳播弘揚中醫, 所以他盡管沒有接受京城常老的邀請,可也用自己的方式在做著努力。
小徒弟來了,老爺子就仍帶在身邊手把手地教著, 老爺子常在前面兩個徒弟面前說,他們師妹學醫的時間最短,可早超過他們兩個了, 特別是如今換了韻的馬輝徹底投向了機械行業, 跟醫藥完全掛不上鉤了。
夏天晚上,師徒兩人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頭頂上已經掛起一串串的葡萄,不過大多青著。
兩人一邊乘涼一邊將白日的脈案拿出來討論, 袁珊珊也提出了不少自己的看法,最后老爺子感慨道:“要說起來,丫頭你如今的水平早就出師了,為師四個徒弟中, 你的天分是最高的,你二師兄早就改行換門了, 老大主攻西醫,就是你三師兄,如果他這些年沒有進步的話,這醫術也要被你這小師妹給甩在后面了。”
小弟子早就在診脈上沒出過岔子了,除了要積攢經驗外,老爺子都覺得沒什么可教的了,而且小弟子又不因循守舊,在針灸一道上早超出了他這個師父,老爺子非常欣慰又驕傲。
袁珊珊訝異地抬起頭看向師父,沒想到師父竟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提起三師兄。
老爺子搖著折扇微笑道:“很奇怪師父我提你三師兄嗎?那么大個人老頭子我怎可能當不存在。”
“師父,”袁珊珊正想找借口提三師兄的事,沒想到是師父自己主動提起,猶豫了一下說,“大師兄是怕師父擔心,大師兄找的人打聽到三師兄在最南邊出現過,正想辦法打聽海那邊的情況。”
老爺子嘆了口氣,臉上并沒有意外的神色,袁珊珊一直看著,發現師父的情緒也沒有太大的起伏,可見,師父確實是早就知道的。
老爺子看小徒弟一臉擔心的神色,朝她笑了笑,轉回去露出懷念之色:“你們一個個的就愛操不相干的心,你三師兄這個人啊,你兩個師兄肯定只會跟你說他小時候怎么調皮,學醫天分又有多高,可那些不好的就不會多說了吧。”
袁珊珊也挺好奇的,其實有關三師兄的事她知道的真不多,師父也就收她為徒的時候排序了一下,知道前面有三個師兄,大師兄和二師兄大概因為提起來傷感,說得也很少,所以在她印象中這個師兄的形象并不是很具體,無法勾勒出來。
“你三師兄是師父我在采藥的時候發現的,當時正好采一味白術,就給他起了個周術的名字,也許是名字起得好,所以早早就顯露出學醫天分,也可能因此,術兒他年輕氣盛,我壓著他一直沒讓他出師,他那個脾氣,要是有丫頭你一半沉穩就好了,當時他居然氣得一人跑了出去,這一跑闖了個禍,否則后來你兩個師兄都在這里好好待著,他又何必要往外跑?就是師父我也沒受太大的罪。”
袁珊珊聽得十分詫異,完全沒想到還有這么一節:“三師兄是有仇家?被仇家逼得逃出去的?”
“也許他當初也后悔了吧,其實留在這里,師父我好歹留些人脈,把他保下來沒問題,只不過后來想想,他應該是知道自己錯了,不想連累我們三個,就一人扛下來跑出去了,可哪里知道這一走就沒了消息。”
袁珊珊努力調節氣氛,臉大道:“年輕氣盛,其實很正常的吧,師父,不是誰都能做到我這種程度的。”那是因為她多活了多少年啊,經歷過末世地獄般的生活,還有什么事能讓她大驚小怪的?
老爺子果然被逗得笑起來,用折扇敲敲小徒弟的腦袋:“你這丫頭,師父夸了你不夠,自己還想著法子夸自己。師父之前擔心你太穩了,都不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有時候冷靜是好,可冷過頭了,師父就擔心你能不能擔起濟世救人的胸懷,正想著用什么法子來糾正一下,好在這兩年你做的事讓師父很高興。”
京城常老寫給他的信里提到小徒弟在手術臺上的表現,老爺子看了是高興又擔憂,這樣過度的冷靜不屬于正常人的表現,就怕小徒弟對生命太過漠視,無動于衷,幸好并不是。
袁珊珊撓撓臉,干笑,不知如何接口,是不是師父和她爸都看在眼里卻沒有說破?“師父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高的目標,當初就跟師父說了實話的,就是想方便采藥自用的。”
周老爺子笑呵呵,確實如此,他當初也不過是想隨手教一教,可哪想到后來發現這丫頭天分這么高,讓他起了愛惜的心思,加上三弟子下落不明,還想給自己找個醫術傳人,將一身醫術傳下去,這有些性子就想給扭過來了。
“跟你兩個師兄說,要查就別遮遮掩掩的,老頭子我經歷過這么多事了,死人堆爬過,子彈也躲過,對了,鬼子也干過,還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出生時趕上皇帝下臺,從解放前走到到解放后,又經歷那十年風雨,臨到老身邊兩個徒弟都在,還收了個繼承衣缽又貼心的小徒弟,老爺子覺得,他這一生,老天已經挺厚待他的了。
袁珊珊點點頭,發現這一晚過后,師父也有些釋懷了,并很積極地養生,這樣的狀態讓得知那晚談話的兩個師兄,也放心了許多,師父確實要比他們這一輩人更加堅強。
轉眼便到了最后一個學期,恢復高考后錄取的第一屆學生大多要進入實習階段,京師大的唐蕓和鄭學軍,一開學就被分到京城的中學里實習去了,兩人還在不同的學校,很快就忙得周末也難看到人影,備課也得查資料準備教案,于是姚海波也不來四合院了,一到周末就顛顛地陪老婆了。
用他的話說,兩家人已經通過氣敲定下來了,就等畢業領證了,這已經是預備役老婆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期盼著畢業。
袁珊珊被向醫生和常師兄所在的醫院指名要去了,正式穿上了白大褂,不再像之前只是偶爾客串一下,想到師父說過的話,她很認真地對待這份實習工作,開始起早趕黑,有時晚上還要值班,與許言森碰面的時間比之前的三年半少多了。
許言森也是上面點名要過去的,不意外的話實習過后就會正式留下來,從他第一篇報告刊登發表后,就被上面有關人士一直關注著,并不僅僅是因為他跟許老的關系,而他的檔案資歷又相當漂亮,不是那種嘴上沒毛光會說不會實踐的人。
許大伯很欣慰,可以說侄子如今取得的成果基本是憑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而非通過許家的關系,只要按著這種程度繼續穩定發展下去,一定會成為上面的重點培養對象,只要許家再搭把力,以后就是許家的領軍人了,這個擔子他想推也推不掉。
京城又進入了冬季,包括進入研究所實習的袁衛彬,大家的實習工作都進行得非常順利,這天,許言森在辦公室里接到他大伯的電話,讓他這周末去療養院看老爺子的時候,把珊珊捎上。
“爺爺要見珊珊?”許言森詫異道,他會定期去看一趟,現在工作忙,也就一個月去一次的樣子,按照預定計劃,這個周末正好要去。
還是當初在醫院見過面,之后袁珊珊就未再老爺子面前露過面,老爺子不是一直待在療養院的,過春節的時候會回來往幾天,有時許言森和父母會趕過來過個團圓年,可那時候袁珊珊在家陪家人,哪可能特地趕過去,老爺子嘴上不念叨,這心里也在犯嘀咕。
“是啊,你問問小袁的意思吧,要大伯說還是去一趟吧,我聽你爸說了,你們畢業后就要把事情辦了,一直這么老擰著也不是個事啊。”許大伯有點哭笑不得,珊珊這丫頭越是不往老爺子面前湊,老爺子越是上心了,時間越長越惦記上了,真是叫人無話可說。
“好吧,我問下珊珊的意思。”意思是,袁珊珊不高興的話,他絕對會以袁珊珊的意愿為主,不會強求她過去的。
許大伯很無奈:“知道了,等那天回來,叫小袁一起來家里吃飯,把小袁她弟弟也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