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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珊珊跟著許言森一起將許母送上火車,票自然是由許大伯提前買好的臥鋪票,臨走前許母十分感慨地拉著袁珊珊的手,想到那天老爺子抽打小姑的情景,她仍有點頭皮發麻,也許唯一不怕老爺子的就是珊珊這丫頭了:“以后跟言森兩個要好好的,伯母慚愧,能幫到你們的不多,你們自己要互相扶持?!?
袁珊珊向邊上的許言森瞟過去,正好這人也看過來,兩人有些羞赧地笑起來。
“媽你放心回去吧,爸那邊也要人照顧,你不在說不定爸三餐也不會按時吃,我跟珊珊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說還有大伯在呢?!痹S言森安撫許母。
“是啊伯母,伯父離了伯母肯定也不習慣呢。”畢竟夫妻互相扶持走了這么多年,這么一說袁珊珊也想念她爸了,她爸身邊沒人,雖然信里在她和彬彬強烈要求下請了個做飯洗衣的人,可她仍不能放心,這時候才覺得夫妻一路扶持到老是多么難得,那是子女無法取代的。
許母也是確實不放心許父一人待在那邊,所以這邊沒什么事了她就急著趕回去了,以前對京城有股執念,覺得離開京城是被逼的,可現在回到京城了,卻渾身不對勁,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了。
許母一把年紀被袁珊珊說得有點臉紅,都老夫老妻的了,有什么習慣不習慣的。火車要開了,讓兩個孩子趕緊下去。
許言森回到那院子里又收拾了一下,想到他媽背著珊珊說過的話,有些臉紅,他媽說這房子就交給他了,否則就差珊珊太遠了,其實要他說這有點自欺欺人了,珊珊的四合院可是靠她自己本事買的,這邊的房子則是他爸媽掏的錢,完全不是一個性質的。
袁珊珊拍了下他的臉:“想什么呢,臉都紅了?!?
家里沒有人,就他們兩個,許言森可以放肆地將人拉進懷里,在袁珊珊耳邊嘀咕了他媽說過的話,聽得袁珊珊一陣好笑:“不錯啊,就算你入我們袁家門的嫁妝吧,哈哈……”
許言森無奈,最后只好堵住了袁珊珊的嘴巴。
兩人的日子重新回到正軌,白日各自上課,下了課就在食堂碰面,晚上,只有空下來就會在圖書館的老位置上一起安靜地看書,但平時不是你有事就是他忙得抽不開空,但碰面了坐到一起時卻覺得特別安心。
周末了有空了就去四合院,許母留下的院子許言森倒去得不多,后來干脆配了把鑰匙給了許言州,那里反而成了他的一個固定落腳地點,這也讓許言森放心,因為這里來來去去的人,他也會心里有數。他也看出來了,堂哥與他的那些朋友也不是整日無所事事,他們私底下搗鼓了一些事情,賺了一些錢,許言森看他們沒太過出格,也就睜只眼閉只眼。
天氣越來越熱,京大的校園里,與冬日相比不再以灰藍和軍綠色為主色調,而是多了許多讓人眼前一亮的色彩。
袁珊珊她們307宿舍,石詩慧作為京城姑娘是走在時代前列的,最早穿上了一件嫩綠色的過膝長裙,讓龐建軍和呂紅梅看得嘖嘖贊嘆,走在校園里也是回頭率極高,石詩慧甚至征求大家意見,要不要去燙個頭發,袁珊珊想到如今那“雞窩”造型的燙發,噗哧一樂,千萬不要燙,用很傷頭發這個借口暫時打消了石詩慧的念頭,不過除了龐建軍這個剪了短發的,其余三人都很順應潮流將辮子放了開來,用頭繩或是手帕束在腦后,顯得干凈利落又青春。
這樣的變化許言森身處其中當然也不會錯過,他自己倒是依舊萬年白襯衫不變,不過私下里跟著教授忙前忙后,暗搓搓地掙了一筆錢,轉身跑去百貨商場挑了兩塊時興的的確良料子,送到了四合院里。
袁珊珊對這料子并不太有興趣,穿身上遠沒棉布的舒服,不過這年代的確良料子會受歡迎,也是因為它的顏色比其他布料豐富鮮亮并不會褪色。她不會特意去買,不過送來了做兩身衣裳也是不錯的,想到這次回四合院路上看到的情景,樂道:“要不給你做條喇叭褲穿穿?再留上一頭長發?”
她回來路上,這樣的小青年居然沖她吹了聲口哨,這打扮在馬路上絕對回頭率極高。
許言森顯然不是沒見識過,嘴角一抽:“不用了,估計我要這么打扮,我爸會不讓我進家門的,再說我看你也不是真喜歡?!?
袁珊珊哈哈笑,其實倒想看許言森偶爾出次格讓她看次笑話的,身在這年代,看著年輕人如同出了籠子的鳥一樣拼命釋放自己,也不管審美有沒有問題,她覺得也是件挺有趣的事。
許言森看袁珊珊沒有強求,心里抹了把虛汗,要是珊珊真給他弄了件這樣的褲子,他到時候到底是穿呢還是不穿呢?這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他倒喜歡看珊珊打扮,他相信珊珊打扮起來,絕對會是校園里最亮眼的一個。
兩人正說笑著,許言州來了,袁珊珊轉頭一看,突然爆笑出聲,許言森忍不住轉身抽抽嘴角,不忍直視。
許言州被笑得莫名其妙:“喂喂你們兩人,笑什么呢?是覺得我今天這身好看吧?言森,我說你要不要也來一件?整天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走出去人家要說你是我哥了!”
許言州身上穿的可不正是剛剛袁珊珊與許言森探討的喇叭褲,那種褲腳管挺大的喇叭而非小喇叭,看他走過來,袁珊珊覺得這喇叭可以當掃帚掃地了,可許言州卻自我感覺良好,美滋滋的。
許言森抽笑過后轉回身,看得仍舊有些辣眼睛:“你這樣一身能穿回去?大伯不會說你?”
許言州甩甩有些長的頭發:“老頭子觀念太保守,不過不怕,等下我換了衣服再回去就是了?!?
第98章
許言州確實沒膽子穿這一身回家讓他爸看到, 所以這衣裳是他在落腳的院子里換好了再出來的,回去時再換上原來的衣服就行了。
沒能把許言森拉下水, 許言州便把目光轉向了袁衛彬和鄭學軍兩個小的。
這兩人到底年輕得多, 袁衛彬本身就被校園里與街頭上的新潮打扮吸引住了眼神,心里躍躍欲試, 被許言州一鼓動就松了口,至于鄭學軍, 在許言州與袁衛彬兩人的強力鎮壓下, 不準有反對意見,因而過了幾天后,四合院里齊刷刷的三個喇叭褲青年,走出去, 胡同里的居委會大媽都忍不住盯著他們看了又看。
袁珊珊去長白山的時候曾遺憾沒有相機, 所以后來就托門路寬廣的許言州弄來了一臺, 將這三人的新潮的身影都留在了相紙上,這些相片將會成為他們這段人生的最有力的見證。
等相片洗出來后, 袁珊珊看著上面笑得有些傻的三個青年忍不住發笑, 仔細地封好收藏起來,跟許言森說:“等過上十年二十年再拿出來給他們本人還有孩子看, 肯定有意思極了。”只要想到以后的情景,她就有笑的沖動。
許言森看著相片抽抽嘴角, 心說幸好自己堅持住了, 沒留下這么傻的一面, 避免了在閨女面前丟臉的情景出現。
不過袁珊珊的這番話讓許言森也有了許多想法, 有空便會拖著袁珊珊往各個景點和標志性建筑跑,包括四合院里都拍下了不少照片,照片洗出來后仔細收藏在相冊里,并在相冊封面上寫明哪年哪月于何地拍攝,袁珊珊也正是看到這個才隱約猜出他的用意。
許言森指著兩人的合照說:“以后每年,最好每個季節,再忙也要抽出時間去拍照,這些照片會成為我們這些歲月的見證。”
他正是看了珊珊給袁衛彬他們的留影見證才生出了這樣的念頭,想到幾十年后,兩人都老了,坐在院子里翻看這些照片,一起回憶他們的過去,就覺得是那么的美好。
袁珊珊忍不住用手捏了捏許言森的耳垂,柔聲說:“好,你做,我看著?!?
她留下袁衛彬幾個的照片,是想過些年再翻出來笑話他們的,卻沒想過要見證自己,不過只要兩人一直走下去,這樣的相冊必定會非常有意義,她也期待將來能實現。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迎來了第一個學期的結束,唐蕓考試一結束就跟袁珊珊道了別,直奔火車站,她不是回自己的家,而是奔安平縣濟口村去了,臨走前嘴里還不肯承認自己的擔心,說:“這人居然在信里跟我說,要我陪著才能考得好,哼!他這次要敢再考不中,我轉身就把他給蹬了!不說了,我要去趕火車了,成績出來我給你們寫信。”
唐蕓有些感激的話放在心里沒說出來,姚海波這家伙這次要再考不中,也對不起許言森為他操的心和前后的忙碌,那些對別人來說珍貴非常很難弄到手的考試復習大綱,是許言森想辦法弄到手后,寄去了濟口村,這邊出了什么新的復習資料,也會在第一時間寄過去,雖說今年由去年的各省自行出題改成全國統一考試,可在這樣好的條件下依舊考不過別人的話,唐蕓只能說這人腦袋屬于榆林疙瘩開不了竅。
許言森也有些擔心的,因為姚海波這回真是下了苦功夫的,要是再考不中,對他本人也是個打擊,最重要的是,他和唐蕓之間的事也會阻隔重重。
不僅許言森寄了,袁珊珊宿舍里的龐建軍也給她插隊的地方寄去了不少資料,許言森為姚海波和安平縣其他人準備的,袁珊珊也給韓瑞寄去一份,并順手給了龐建軍作參考,有些是龐建軍一字一字地手抄下來的。
袁珊珊倒不是有多大的善心,只是看到如龐建軍這樣的知青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互相幫助共同努力,心里有些觸動,不輕言放棄努力奮斗的人,總能得到人的好感與尊敬,對于這樣的人,也許一個契機就能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學校正式放假,呂紅梅和龐建軍都要趕回家里去,石詩慧大包大攬地說幫她們提行李送她們上火車,至于袁珊珊嘛,這還用得著說?跟她對象一個地方的,當然是一起回去了,哪里用得著外人給他們提行李。
袁珊珊的行李多半送回了四合院,聽到下面的聲音,跟宿舍里三人道了聲別下學期再見,就下樓跟許言森匯合去了。
許言森接過袁珊珊提的包,掛在車籠頭上,等袁珊珊跳上車后蹬了起來:“珊珊,我的暑期實踐已經申請下來了,我們先回家再四處走走?”他早就想跟珊珊一起出行,如今終于盼來了,當然第一件事是先回去拜訪袁叔。
“對,先回家,還要看看師父,然后再商量一下路線怎么走。”袁珊珊對這個假期的生活也有點期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