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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老太太才轉身看了幾眼,看許言森和他媽的態度就猜到這姑娘是什么人,看得眼神一暗,心里把女兒又怪了一通,難怪老二家的那么生氣,長眼睛的都知道會挑什么樣的姑娘當兒媳婦,就那張家的姑娘,連她也看不上眼。
醫生出來了,許大伯連忙過去問醫生情況,醫生如實告訴了家屬,老爺子如今半邊偏癱,口角歪斜,說話也不利索,目前老人家的情況再受不得半點刺激,所以希望家屬好好配合院方治療,病房里不要留太多人,免得打擾病人休息。
一聽到這個結果,老太太差點栽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老伴是什么樣的人,生活了幾十年了還能不了解?最接受不了這個結果的就是老頭子自己了,能受得了這樣病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侍候?
“只要病人與家屬配合治療,會有康復的一天,不要給病人太大的心理壓力。”醫生看老太太這狀況,勸道。
“多謝醫生,我們明白,我們會配合醫生做好治療工作。”許大伯同樣了解老爺子的性情,可現在能怎樣?對他們來說,人能醒過來就是好事了。
醫生又叮囑了不少注意事項,這才離開,病房里不能待太多人,許大伯沒敢讓情緒崩潰的老太太進去,而是自己換了衣裳,獨自進去探望老爺子。
許大伯看清老爺子如今的模樣,心里酸澀得厲害,差點眼淚就落了下來,過去抓住老父親的手,靠近他耳邊說:“爸你不用擔心,醫生說了,只要配合治療,會很快康復的。爸,二弟正在趕回來的路上,言濤我也給叫回來了,言州和言森都守在外面,所以爸你要好好的。”
老爺子聽得老淚縱橫,像是從鬼門關走過了一場,這才發現虧欠了老二許多,要是這一回他沒能從鬼門關回來,那和老二連最后一面也不能見到,父子倆有多少年沒見過面了,身在療養院的時候總覺得大家會有回京城的一日。
“嗚嗚……”老爺子話也說清楚了,許大伯湊近努力聽,聽了個大概,這是在問二弟情況。
“爸你放心,明天一早醒來肯定能見到二弟了,弟妹和言森也在外面,守了爸一天一夜了。”許大伯用紗布替老爺子擦拭嘴角流下來的口水,心里又一酸。
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神情也有些激動,嘴里嗚啦嗚啦叫著,許大伯忙仔細聽,聽明白后趕緊安撫老爺子:“爸,我會盯著的,張援朝有錯,政府會懲罰他,張援朝沒錯,政府也不會冤枉了他,這事我和二弟都不會插手。”
老爺子這才平復下來,看著長子,張了張口,好半天才說了一句,這次吐詞清晰多了,許大伯聽得清清楚楚。
“爸……錯了,不該聽你妹妹的,老大你……也不要聽你妹妹的……不要救……”
許大伯不得不承認,還是當爸的最了解自己的閨女,他妹妹現在連老爺子都顧不得,想方設法地找人去救張援朝出來,可這種事情又豈是兒戲?其實就連他也動不得,多少人盯著,跟黃家牽扯上,許家敢伸手也要搭進去,老爺子也看得非常明白,這種大是大非的關鍵時候不會含糊的。
說了一會兒話,將家里的情況都告訴老爺子,除了許蘊淑,好讓老爺子安心,沒一會兒,老爺子眼睛又閉上了,許大伯又待了會兒,才輕手輕腳地出來。
老太太想進去守著,卻被許大伯拒絕了,因為許大伯提了,老爺子卻搖頭,直到提到他媳婦于秋,老爺子才沒其他反應,老太太又嗚嗚傷心地哭。
最后許大伯安排于秋和許言州守著,其他人回去休息,等明天來給他們母子倆換班,大家輪著來,一直守在這兒所有人都要吃不消。
許母說回去做些吃的送過來,老太太不想走,許大伯一句話卻讓老太太不得不離開,許大伯說:“媽最好看住蘊淑,暫時不要讓她來鬧爸。”
老太太沒有話來反駁,親閨女的性子她比任何人清楚,否則也不會現在連老爺子人醒了,這閨女人還不知在哪里,她只得回去守著。
許母把兒子和袁珊珊帶回了家,她好歹上午回來睡了一覺,兒子卻一直到現在沒闔眼,當媽的心疼兒子,自家做的飯菜比回學校吃食堂來得好,等吃好了就把兩人趕回學校去:“媽去醫院里送,你們回學校,媽回來后正好休息,明早去替你們伯母,你們在學校好好上課。”
“媽你路上小心,我明天下了課過去。”許言森叮囑道。
兩人回到學校,袁珊珊催促許言森趕緊去休息,普通人的身體哪里能和異能者相比,要她熬上兩日兩夜都沒問題。
第二日,剛準備進教室上課的袁珊珊,就被一輛車子接走了,被車子接走算不得多稀奇,讓人好奇的是接她人的來歷身份。
常師兄親自跟車來接人的,常老在與周老爺子通過電話后,便下了決心向醫院推薦了由袁珊珊行針,但她的年齡和資歷成了最大的爭論,最后商議之后先看看袁珊珊的針灸術究竟如何。
常師兄在車上就跟袁珊珊說明了:“周老爺子說小袁你一手針灸已經超過老爺子當年鼎盛期,不過對你質疑肯定是有的,你要先做好思想準備。”
常師兄沒想到這姑娘這么厲害,周老爺子這人如何他知道,不會因為袁珊珊是他的小徒弟就偏心,拿病人的身體開玩笑,周老的醫德向來是他爸看重的,所以常師兄才更吃驚。
這時候袁珊珊沒必要謙虛了,讓她上當然要拿出實力來。
到了醫院,就被一堆人圍觀,幸好袁珊珊臉皮夠厚,哦不,心理足夠強大,坦然地面對各色目光的打量評估,用實力說話便行。
第93章
許言森下了課后才知道袁珊珊被接走了, 再加上放宿舍里的藥箱不見了, 便猜到是常老那里把人接過去了, 匆匆吃了飯就往醫院趕。
石詩慧在陽臺上跟許言森喊完了話宿舍里, 她和龐建軍都不知道袁珊珊去了哪里, 看看另一張空了的床鋪, 奇道:“仲倩倩有兩晚沒回來了, 她不住咱們宿舍了?”
呂紅梅搖了搖頭說:“不清楚,不過感覺她好像談了個外面的對象,前幾日常往外跑。”
龐建軍抬頭看了眼空著的床鋪說:“算了, 都是成年人了, 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就是晚上有阿姨來檢查宿舍的話,最好跟阿姨說一聲, 不要瞞著, 否則發生什么事情我們也要被過問。”
石詩慧和呂紅梅一致點頭,不過她們以為, 這第三晚總該回來住了吧, 就算人不回來好歹跟她們說一聲, 可包括龐建軍在內也沒想到,最先找到她們的不是仲倩倩或是那只存在于呂紅梅口中的可能的對象,而是校領導, 三人齊齊唬了一跳, 當聽明白校領導的意思后, 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石詩慧吞了吞口水:“跟仲倩倩在一起的男人叫什么?”
……
當許言森趕到醫院時, 袁珊珊已經通過了一連串的考驗,最后由這些業內大佬和病人家屬拍板決定,由袁珊珊來行針,常老和另一位擅針的老中醫隨行指導,問明袁珊珊的精神狀況后,中午休息一下,下午便進行手術,這時候對病人而言,是與死神爭分奪秒的,能越快擺脫病痛越好。
周壽然在京城中醫的圈子里也是有一定名氣的,沒想到他蹲農場改造的時候會收到這樣一個有天分的徒弟,在一眾專家看來,最為難能可貴的便是袁珊珊的穩重從容,面對這么多雙眼睛,小小年紀卻能做到泰然自若,專注投入,除了針與病人,別的仿佛全部不存在了,這心理素質一關就非常過硬。
但也考慮到她的年紀和行醫經歷,所以安排兩位經驗更加豐富的老中醫隨行,便是有什么問題也能及時出手,這是目前能拿出來的最好的一支隊伍,如果這樣也無法爭得過死神,那也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旁人擔心上午的考核影響了袁珊珊的精力,只有她自己知道,就是馬上上手術臺也毫無影響,所以中午休息的時候很從容,將自己的一套針仔仔細細地消毒擦拭干凈,消毒這一步驟有多重要,從后世來的她比其他人更加清楚,所以從不馬虎。
許言森沒見到袁珊珊人時,就已經從大伯和他父親口中知道了這件事。
同一棟樓,同一個樓層,又是身份如此重要的病人,許大伯之前還探望過,下午進行手術的事情便從病人家屬口中得知了,家屬原來也擔心袁珊珊能力不足,但上午全程跟蹤下來,聽了其他專家的意見,也愿意讓她試一試,最重要的是,之前接觸的針灸專家也沒有把握,袁珊珊卻能說出有七八成的成功率。
“兒子,”許母語重心長地拍拍兒子手臂,“你可得加把力,千萬別被珊珊落得太遠。”
聽許大伯說了這件事后,許母第一個反應是,她之前居然還對珊珊丫頭存了點疙瘩,以前一向覺得自己兒子挺優秀的,現在竟覺得,珊珊能看上她兒子,她有種詭異的自豪感,同時又替兒子感到壓力,要是差得太遠以后被珊珊看不上眼了,找誰去哭?
“媽,我早知道珊珊能行的,我也一直很努力的。”許言森看明白他媽的意思,哭笑不得。
許父從病房里出來,眼睛有些發紅,老爺子就剛剛醒了一下,所以他進去跟老爺子說了會話,不管心里有什么樣的意見,那到底是他的老父親,如果對他吼對他打罵他還能頂回去,就是這樣生活無法自理地躺在床上,話都說不利索,叫他才看得心酸不已。
曾經父親的身影是多么高大,如今卻暮氣沉沉。
“爸,你什么時候到的?”許言森看到他爸出來,倒了杯水遞過去,扶他坐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