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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好了,爸會不知道輕重?特別是聽你媽貶低你,把爸氣著了,爸更不會讓你過去了,要對咱爸有信心一點。”袁珊珊安慰道。
袁衛彬點點頭,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他清楚著呢。
他媽嫌棄他不好,不要緊,他有爸有哥有姐,才不在乎一個其實并沒將他當回事的媽,否則哪會等到現在才想起有他這個兒子。
親媽越認為他不好,袁衛彬越發努力上進,你不是覺得我差勁么,那我就做點成績出來讓你好好瞧瞧,看爸是不是沒把他教好。
所以他變成了一半時間在豐城大學和陸正農那里,一半時間回家,順帶把陸睿明帶過來,還要抽出時間跟小伙伴聯絡感情,所以到最后,袁珊珊是家里最清閑的人。
袁衛彬這樣的表現,袁父也看得很滿意。
袁家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可周秀蘭的日子卻越發難了。
曹美琴不是親自來,就是讓曹家的其他人來鬧,不把周秀蘭鬧得灰頭土臉絕不罷休,憑什么曹家父子被抓起來了,她還能好好在外面,還有份體面的工作。
曹家得不了好,她周秀蘭也休想過安生日子!
周家老太太也過來把女兒大罵了一頓,她被兒媳婦的想法說動了,覺得憑女兒給袁國柱生的外孫,怎就不能復婚了,難道要等著袁國柱再娶了其他女人進門?那可就什么都晚了。重新攀上袁家的話,至少以后大孫子的前程不用犯愁了,哪像現在大孫子都不愛出門了,成天躲在家里,老太太看得心疼。
老太太在紡織廠可從不懂得收斂,曹家倒了又怎的,她外孫的老子可是豐城的政府領導,紡織廠的干部可沒外孫老子的官大,沒有了曹家可依仗,還有一個袁家呢,難道袁家能不認她的外孫子。
紡織廠的領導也拿這種胡攪蠻纏的老太太沒辦法,而且他們確實有些顧忌袁國柱,袁國柱的小兒子確實是跟周秀蘭生的,又聽老太太放話出來,她女兒要跟袁國柱復婚,所以他們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對待這母女倆,說實話,他們恨不得周秀蘭離紡織廠遠點,不僅來鬧事的曹家人,就是周秀蘭本身也讓紡織廠的名聲受了影響,不少工人有意見呢。
有人干脆說,既然拿不定主意,不如找人問問袁國柱本人,如果只是老太太和周家自己的一廂情愿,那紡織廠可容不得這樣的人進來撒野,敗壞紡織廠的紀律。
其實如果是他們處在袁國柱的位置上,未必會看重周家和周秀蘭,周秀蘭做的那些事可是豐城都傳遍了,哪個男人會再回頭找這樣的女人,何況袁國柱的孩子又不只是周老太太的外孫一個。
于是通過他人的口,老太太在紡織廠里借袁國柱的勢力狐假虎威和放出來的要復婚的話,就傳進了袁國柱的耳朵里,可把他氣樂了,轉身就親自撥了紡織廠的電話,找了領導親口說明自己的立場,他是他,周家是周家,沒有任何瓜葛,他是干部,更要以身作則,而且他一個男同志,又年紀不小了,不能影響了周秀蘭同志的名譽,他守著三個孩子過日子就足夠了,可不想影響周秀蘭同志另外組織新的家庭。
紡織廠領導一聽就明白了,人家袁國柱同志恨不得跟周家撇清關系呢,哪可能讓這種人家再粘上來,也是,誰愿意要這樣只能拖后腿的親家。
有了袁國柱的親自撇清,廠領導立即找上了周秀蘭談話,身為工會的干部,周秀蘭同志不僅不能以身作則,還帶頭影響工人情緒,影響工廠秩序,希望周秀蘭同志盡快處理好自己的私事,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入到工作中和廠子里。
另外還特別點出來的是,希望周秀蘭同志讓她母親的行為收斂一下,不要敗壞袁國柱同志的名譽,給市政府領導抹黑,如果周秀蘭同志不能處理好這些事,那紡織廠就要重新考慮她是不是能勝任目前的工作。
言下之意,如果周秀蘭不能處理好,也不要怪紡織廠對不起她了,紡織廠對她已經夠寬容的了。
第67章
第一次是領導談話, 第二次可不見得了,也許會是全廠通報批評。
雖然這年頭進了國營廠捧上了鐵飯碗,很少會有把人辭退的情況發生, 但廠領導給你挪一挪職位, 弄去條件差位置偏的角落里去,也能讓你有苦說不出。
周秀蘭臉漲得通紅,想想曹家沒出事前, 都是她處在對面領導的位置上,語重心長實則高高在上地與人談話, 這其間的落差之大,以及領導直接撕破面紗揭穿事實真相, 讓周秀蘭尤其受不了, 然而她又無法反駁, 因為她非常清楚, 如今的她沒資格張狂, 她非常需要這份工作, 工作不能出差錯。
接受了批評的周秀蘭轉身回娘家,將廠領導的意思說了,這回也不是任打任罵了:“媽你再鬧吧, 鬧得我工作保不住, 你就別想再從我口袋里掏錢了,而且以后我的工資也要留給彬彬, 我是有兒子的?!?
她也不想老太太去鬧, 雖然心里也存了那么點見不得光的心思, 可每鬧一次,她就跟著丟一次臉。
“你敢!我是你媽!你現在最要緊地把袁國柱看好了,想辦法盡快復婚,以后我大孫子就全靠袁國柱了?!崩咸€沉浸在重新做回袁國柱丈母娘的幻想中,她可是知道,如今袁國柱的身份地位,比之前的女婿還要來得高,怎能看著這機會逃走。
“媽!你想看我丟臉就盡管去外面嚷嚷,你以為廠領導為什么會說出那樣的話?那肯定是得到了袁國柱的親口發話,否則他們敢這樣說?”周秀蘭氣極,氣她媽,也氣袁國柱絲毫不顧及以前的夫妻情分,把她的臉面往地上踩,忘了她還是彬彬媽,她不得好,彬彬能好得了?
“怎么可能?”老太太一下子慌了,周秀蘭嫂子也跟著慌了。
“怎就不可能了?你當袁國柱是什么人?當了您那么多年的女婿,你還沒了解這個人?”袁國柱根本就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老太太還有些不信邪,可等她想再進紡織廠卻發現被門衛攔下了,不準進!
要見她女兒,可以,等門衛進去把人叫出來,她們在外面見面,老太太再拿外孫他爸來威脅,門衛也不妥協,并且根據領導的意思把袁國柱捧了一把,說袁同志才不會枉顧紀律,再抹黑袁同志與機關領導,那就要請老太太去趟公安局了。
復婚?就算復婚了,袁國柱同志也不會容忍有人借他的名義違反廠里的紀律。
老太太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此路不通,就要另想辦法,她倒不敢跑到袁國柱面前鬧,因為那可能真的要被抓起來,于是她就在周秀蘭回來的時候告訴她,老太太想外孫了,什么時候把外孫接回來住幾天。
周秀蘭表面應著,可袁衛彬連她的面子也不給,會肯跟她來見外婆?而且老太太心里什么想法她也猜得出來,心累。
***
天氣逐漸轉暖,袁珊珊從袁父那里得到消息,周老爺子終于從農場里出來了,袁珊珊收拾了東西準備去省城,因為周老爺子原本就是省城人。
袁父和袁衛彬再不舍,也只得將袁珊珊送上去省城的車子,袁父知道,周老爺子雖沒正式收他閨女為徒,但該教的沒一樣少教,與徒弟的待遇并沒差別,所以這時候閨女去他身邊孝順順便學醫,本就是應該的。
“不用擔心家里的事,有急事打電話?!痹付诘?。
“嗯,爸你們在家一日三餐不能太將就,彬彬要照顧好爸,知道嗎?”
省城汽車站出來,袁珊珊手里拿著她爸打聽到的老爺子的詳細地址,準備找去,卻看到車站外面有人高高舉了個牌子,上面正寫著“袁珊珊”三個醒目的大字,忙走過去。
舉牌子的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打扮跟這個年代的人相比算時髦的,穿了條喇叭褲,可對袁珊珊來說有點辣眼睛??茨侨吮砬橛悬c不耐煩,袁珊珊走到他跟前都沒發現,仍伸著脖子往出口處看。
“請問,你是來接我的嗎?我就是袁珊珊,來看望周老爺子的。”
聽到聲音,青年猛地回頭,這一看下巴差點掉下來,結結巴巴道:“你、你就是……袁師叔……不,不對,你就是袁珊珊?”
師叔?袁珊珊笑看著一副見鬼表情的青年,這是老爺子哪個徒弟的小輩?否則怎會用師叔這樣的稱呼,不過難道接人之前沒弄清她的年紀嗎?這師侄年紀看上去不比她小。
“對,如果你是周老爺子派過來的話,那這袁珊珊應該就是我了?!彼檬种噶酥概谱由系拿?,“不知如何稱呼?”
青年連忙把牌子放下,覺得自己的舉動蠢得要命,看到袁珊珊了然的目光,更加不自在,好在再開口時不結巴了,流暢了許多:“你好,我是韓瑞,是我爸韓泰康讓我來接你的。”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袁珊珊的面孔,又收回目光。
“原來是韓師兄,肯定等久了吧,那我們現在就走?韓師侄?”袁珊珊帶著笑意調侃道。
韓瑞一張臉又漲紅了,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明明比自己小的丫頭,居然開口叫自己師侄,可他要敢否認的話,回去肯定要挨罵,索性也不去辯解了,說:“這就走,沒等太久,我來幫你提行李吧?!?
說著伸手過來接行李,袁珊珊將一個份量輕的包遞了過去:“謝了,其實我并沒正式拜老爺子為師,年紀應該也不會比你大多少,所以大家不如互相稱呼姓名吧,也免得把我叫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