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無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珊珊, 你別生氣, 我會將這件事情說清楚的, 你先坐下, 我泡杯茶給你。”
許言森說著便動手泡茶,茶缸就在房間里,水壺也被鄭大奶奶灌滿了熱水, 方便得很,袁珊珊無奈地看著許言森,這家伙倒沉得住氣,當熱氣騰騰的茶缸送到自己面前時, 伸手接過, 沒好氣地說:“這件事有必要鬧到你拿自己施苦肉計的程度嗎?”
有精神力在,許言森身上的傷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并不能瞞過她的感知, 否則她就不是直接將人帶回坡頭村了, 而是送去鎮上縣里的醫院了, 想到當時秦同志帶人沖進來, 看到村民和知青雙方的情形時, 怒不可遏地鳴槍警告, 她多少猜到了一些, 可依舊很生氣, 有必要以身犯險嗎?
面對那群沒有多少理智和法制觀念的暴民,沖突之下發生什么情況都有可能,許言森怎就能保證落到他身上的不是鐵鍬而是棍棒?
許言森拖了凳子在袁珊珊對面坐下,露出苦笑:“讓珊珊你擔心了,確實是我故意受傷的,不止我,還有幾個七溝村的知青,多少也是故意讓自己受傷的。”
“事情超出意料了?七溝村的情況很復雜?不止楊虹一樁?”袁珊珊臉色一變,讓無關的知青也自愿卷進去,那就不是表面上這般簡單的了。
“是啊,七溝村的事情太出乎意料,這是我去之前根本沒想到的,擔心再出意外,所以來不及跟你說一聲,我就想速戰速決。其實楊虹這件事還是輕的,不說新來的知青不知道,就是我們一些老知青,也幾乎忘了,這次楊虹事情的發生,才讓知情的兩位知青說出了真相。”
袁珊珊越聽神色越緊,難道說七溝村早鬧出過人命了?
許言森嘆息一聲說:“早年七溝村有位女知青不幸意外身亡,對,對外就這么說的,意外身亡,當時我們大家碰到一起還感嘆過那位女知青的不幸命運,可沒想到這里面還有七溝村村民和大隊干部的后手。”
經許言森講述,袁珊珊才知道,當初那女知青,家庭成分也不好,不過那時的環境比袁珊珊剛來時糟糕許多,那女知青剛到七溝村,還被批、斗過兩回,七溝村的大隊干部,在這方面的“積極性”可是非常高的,便是在七溝村知青里,那女知青也受到排擠,可是沒想到才半年不到的時間,那女知青人就沒了,是投河自盡的。
當時大家除了唏噓之外,多半人以為她是受不了現狀才自尋短路,這事過后,七溝村的大隊干部每天下工后就把知青集中起來進行思想教育工作,這樣的情況足足進行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不明真相的知青以為是大隊擔心這事會造成人心不穩,怕還有人會走上和那女知青一樣的道路,可多少猜到一些真相的兩名知青,則時時處于恐懼害怕之中,特別是一些暗示性話語對她們造成了極大的威脅,她們的未來是卡在這些大隊干部身上的,在拿不出確切證據的情況下,她們說出來的話能有幾人相信,而且未來也會毀在那些批了人皮的畜牲手里。
在許言森沒找上潘建林談話前,因為后者天天守在知青院外面,所以知青內部私下也有了傳言,甚至有楊虹不檢點的話語傳出來下,再加上潘建林說了些他會負責任之類的話,幾乎等于將他與楊虹之間的事情宣之于眾了。
許言森的出現,大隊干部再次集中知青進行思想教育工作,反復強調大隊對于他們知青的重要性,并拿前兩年有知青得到回城名額來舉例說明,那兩名知青恐懼之下就找到楊虹向她求證。
就如袁珊珊和許言森所想,如潘建林和潘家一些人的思維模式,這種事情根本遮掩不了多久,前后兩件事都曝露在知青院所有知青的眼里,更火上澆油的是,知青出入都有人盯上了,這意味著什么,不言自明,想把他們知青困死在七溝村,更激起大家的義憤填膺。
想到七溝村那些糟心事和所謂大隊干部的目無法紀的流氓作派,許言森的心情就糟糕得很,搓了把臉說:“我有想過能不能先從余支書那里下手,先將楊虹弄出來,結果這老東西,呵,也許就是看楊虹回來幾日都沒有動靜,認定了楊虹不敢去告,只不過威脅嚇唬他們,這些蛀蟲,把面子看得比法紀還重要,說潘建林已說好了人家,馬上就要辦喜事,可楊虹也必須要吃個教訓,意思是其他人都能走得了,就是楊虹不能走,沒他支書松口,誰能把楊虹的關系調走,呵,那老東西!”
也正是那老東西的做法激怒了許言森,再加上之前還有一條人命案,許言森便劍走偏鋒,否則就不是楊虹一人的事,整個七溝村的知青都要一起受罪,他將這事跟七溝村的知青一商量,大本就憤怒的知青,特別是男知青,都決定跟許言森一起行動,于是這便有了袁珊珊今日見到的沖突場面,想來包括余支書在內的這些大隊干部,誰都沒想到許言森有能耐讓武裝部的人配合他的行動。
能有人跑出七溝村去武裝部找人,也是七溝村知青聯合起來才辦到的事,沒有這一步棋,許言森也不敢進行后來的事,而且他動用了袁大哥留給他和珊珊的人脈,確保此事的萬無一失。
后來他們跑去大隊部后,也是許言森帶人先占了安裝了電話的辦公室,與外面取得了聯系。只不過后來被人發現這些知青往外面打電話,把電話線也剪斷了。
袁珊珊眼里閃著冷意,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呵,那姓余的支書,只怕是七溝村最大的村霸了吧:“現在楊虹的事七溝村都傳開了?姓余的搞的鬼?放縱了這結果的發生?”
許言森揉了揉眉心說:“我也覺得是這可能,明明另一邊在安排潘建林的親事,可這一頭卻沒有禁止潘建林在知青院外面的行為,潘建林叫出來的話,讓人不想想偏都不行,這……”依許言森的教養,都很罵他一句狗雜種,“老東西比那些無知莽撞的村民還要惡劣。”
“當年那女知青的事也和他有關?”袁珊珊問。
“事情隔得太久,當初也只是猜測,可能相關的是余支書的親弟弟,七溝村有名的余癩頭,那就是個爛人。”這么個人的事情他都不愿意跟珊珊提起,省得污了她的耳朵,以前跟七溝村接觸不深,現在一扒,底下藏著不少污垢,這讓他深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要是他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心情一點不會受影響,只要自己過得好便可,只可惜他所受的教育,他所擁有的抱負,讓他無法坐視這些不管,這時候他無比慶幸,珊珊姐弟倆當初安排的是坡頭村這邊,與那邊相比,鄭大隊長和羅支書,不要太大公無私高風亮節。
袁珊珊心里對許言森的怒氣消了不少,身在他那個位置,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七溝村的大隊干部得到一些懲罰,很難辦到,就是現在武裝部出動將相關人員控制起來,也只是針對他們對付知青的暴力野蠻行為,而不是他們曾經做過的事。
她起身翻了翻自己的藥箱,消腫去瘀的藥膏是最基本的,拋到了許言森懷里:“自己回去用,算了,今晚就要彬彬那里休息一晚吧,別再去折騰趙哥他們了。”
許言森心里一暖,身上的傷也不疼了,抬起頭看袁珊珊:“珊珊你不生我的氣了?”
白日珊珊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以比自己瘦弱的身軀擋下那些村民的棍棒武器時,他根本無法放慢自己的心跳,抵擋不了心里噴涌而出的情意,這三年,不是沒生出過退卻的念頭,可是對珊珊的感情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沉淀得越來越濃厚。
袁珊珊丟了他一個白眼:“我是你什么人?你拿自己身體冒險,自己都不珍惜,跟我有什么關系?”
“珊珊……”許言森臉一垮,要不要撇得這么清楚,“珊珊我錯了,我高估了自己,我應該在準備這個計劃的時候就一同給你報信,珊珊,要不……你打我幾拳?”
這一刻,他忽然羨慕起姚海波的死皮賴臉,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求得珊珊的原諒,甚至,他腦子里跳出一個念頭,來自一些成了家的男人平時開的玩笑,如果這時候他跪一跪搓衣板,是不是能讓珊珊笑一下饒過他這一節?
“你腦子里在想些什么?”袁珊珊看到許言森臉上忽紅忽黑的變化,這是想到了什么亂七八糟的餿主意?
“搓衣板……”話一開口頓叫糟糕,這下一張臉徹底變得通紅,恨不得堵上自己的嘴巴,怎么心里想的就會脫口而出呢?連目光都不敢接觸珊珊的了。
袁珊珊同樣黑線不已,這家伙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是跟姚海波混得太久被傳染了?
搓衣板代表的什么意思,當她無知少女猜不出來?袁珊珊頓時惱怒了,一把扯住許言森將他丟到了門外:“你自己待外面冷靜一下吧。”
門,砰地關上了,被丟在外面的許言森哭笑不得,又恨不得將自己給埋了。姚海波常開玩笑,說以后被珊珊家暴了怎么辦,現在看來家暴還是好的,像這樣反抗不了地任由珊珊丟出來,似乎……更丟臉。
似乎為了應證他這剛冒出來的念頭,隔壁房間的門打開了一條縫,探出一個腦袋,不,后面還有一個比較矜持一點的。
前面那腦袋小聲開口說:“許大哥,你惹姐姐生氣了?”
許言森拍拍身上的衣服,好在沒讓他摔個四腳朝天,人還好好地立在地上,走過去把腦袋推回去,門索性大開:“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都看書去,一點不認真!”
袁衛彬認定了許大哥惹了他姐,他和軍軍一直留意著隔壁的動靜,所以他姐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不是惹了他姐生氣,姐姐要說讓許大哥待外面冷靜的話?
袁衛彬朝許言森扮了個鬼臉:“我跟軍軍早掙工分是大人了,許大哥你別對我們擺大人威風。”
鄭學軍對許言森同情地笑笑,轉身回去看書去了,許言森直拍腦門,這一個個的,都反了。
看到一起帶出來的藥膏,許言森又笑了。
半夜,所有人都在沉睡中,袁珊珊這回連大黃都沒驚動,悄悄翻出了院墻進了山里。
山風拂面,讓她的大腦特別清醒,輕松地跳躍在山林間,目的地是秦石鎮,七溝村涉事的村民干部,全被帶到了鎮上,不管這事查下來的最后結果是什么,當時在院子里的這批干部是甭想繼續待在原位了,知青們統一的口徑就夠讓他們喝一壺的了。
不過聽了許言森的講述后,這對袁珊珊來說遠遠不夠,骯臟不應該遮掩起來,而應該撕開表皮,將一切曝露出來,讓相關人員接受應得的懲罰。
這些人,和平年代尚且如此,倘若將他們放到末世里,袁珊珊完全可以想像出這些人為了自己的生存,會做出何等喪心病狂的行為來,她和姐妹們曾經親手滅了一個村莊里的幸存者,任他們苦苦哀求還是怒聲謾罵,沒放過一人,因為那些人已經不能稱為人,而是一群畜牲,村莊的后山里,掩埋了多少白骨,那是鮮血淋淋的罪證。
一想到那個魔鬼村莊,袁珊珊心里對七溝村那些人的惡意就直線飆升,就算如今和平年代她不能親手取了他們的性命,可就這么讓他們輕松地逃過應該得到的懲罰,她也做不到,這不僅僅是楊虹一人的事,或者說到了這一步,已經和楊虹完全無關了,她的事只是一個導、火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