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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許言森痛得彎下腰,這混蛋,連聲招呼也不打一下,他還以為這一關過了呢,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憤怒地指著這混蛋。
“看看你這副弱不禁風樣,越混越倒回去了啊,行啊,膽子夠大啊,把珊珊和彬彬交給你看著,你這混蛋敢將他們帶進山里,還打算一夜不回!來,站起來,咱兄弟多年不見,再來過兩招。”袁衛國沖著許言森挑釁道。
媽的!許言森心里爆粗口,緩過一節后,總算能直起腰來了:“行啊你袁衛國,說多年不見,有你這樣一見面就揍兄弟的嗎?我弱不禁風?我看你在部隊里混成五三大粗的渾人了,來就來,誰怕誰?”
話說出去的時候,拳頭已搶著偷襲過去了,好歹也待在農村里種了幾年的地,這手上的力氣比沒下鄉的時候大得多了,他就不信揍不到這渾人。
“砰砰砰!!!”
兩人在遠離院子的地方,你一拳我一腳地打起來了,袁珊珊無意中探出精神力掃了一下,結果就看到這一幕,這……是好兄弟交流感情的表達方式?哈,夠與眾不同的。
不過她相信這兩人是真的感情好,所以才肆無忌憚,可從沒見許言森在其他人面前流露過這樣氣急敗壞毫無形象的一面。
第41章
等袁衛國和許言森再回院子的時候, 衣服整齊, 臉上干干凈凈的, 起初除了袁珊珊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動了手, 不過過后許言森在幫忙端菜和吃飯過程中,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拉動了身上的傷, 表情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讓熟悉他的人猜出了些什么, 紛紛報以微妙的表情。
袁衛國下手也不是沒有分寸的, 打人不能打臉啊, 專挑看不見的地方,不過袁衛國暗暗揉了揉自己身上挨到拳頭的地方,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沒想到許言森這小白臉這幾年混得力氣也見長,雖說自己揍他三拳不一定挨到一拳, 可挨到的一下子也絕不輕松。
可他不僅沒表露出來, 還在許言森看過來時,朝他抖了抖眉毛得意一笑,跟他相比, 許言森不是弱不禁風又是什么?要不是他讓著點, 這家伙能揍到自己?
許言森黑線無比,這家伙下手竟如此狠, 在部隊那地方待得越來越黑了。
這頓晚飯雖然吃得晚了點, 但從山里帶回來不少好東西, 所以菜色非常豐富, 大家也放開肚皮吃。剩下的野物清理干凈后,也讓袁珊珊放了大料丟鍋里燜上了,等回去的時候撈出來帶上,這天氣放著也能吃上好幾天。
飯桌上說起為袁珊珊上報表彰的事,袁珊珊自己也十分意外,野豬是她自己特意留下一頭的,現在經過鄭大奶奶和大隊里的口,就變成了大隊里獎勵自己的,這……說實話她還是有些不習慣這年頭的思維方式:“這表彰的事非要進行嗎?”
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初心可純粹是為滿足口腹之欲,沒那么高尚的。
“這有什么,說出去的話咋能不算數,否則以后上面的人可不會將我們下面的大隊干部當回事,羅大哥你說是吧。”羅嬸可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羅長樹點點頭說:“不錯,今天的話都放出去了,可沒有收回來的道理,否則他們會當我們糊弄他們。小袁不用覺得受不起,要不是你,那兩頭野豬什么時候會沖下山也不知道,再說接下來公社里為了讓我們這些山村里的百姓過個安穩的冬日,會組織一些村民跟民兵連一起進山,清理外圍對村子有危險的野獸,小袁你給我們村子當個領隊人。”
“這……”袁衛國一聽可急了,怎還讓自己妹子帶人上山打獵?
袁珊珊卻一口應了下來:“這是應該的,我現在是坡頭村一份子,支書你就是不叫上我,我也會積極報名爭取的。”
“哈哈,這就好,有你帶著我們也能放心些。袁同志啊,你可別急,你這妹子本事大著呢,不信你問問今天跟著進山的這些人。”羅長樹笑道,伸手指了一圈今天一起上山的人。
趙洪軍他們紛紛附和,講袁珊珊怎樣靠擲石子射中野物的,還講到當初兩只大野豬的慘狀,許言森好笑地看了眼袁衛國,看吧,這人對珊珊的本事所知也不多呢,他以前也參加過,今年肯定更要參加,可以和珊珊一起行動,到那時候這家伙肯定回部隊去了。
鄭永祥沒發表意見,因為他看到了帶回來的獵物上的傷口,就跟這些人講的一樣,靠石子一擊斃命,他在部隊里都沒碰到過這樣厲害的石子神射手,再加上她能將兩百斤的野豬搬動起來,這山里,能威脅到她的真的不多,當然袁衛國愛護妹妹的心情也能理解。
晚飯后,幫著一起收拾好后,大家便散了,除了許言森留下,濟口村的另三個知青跟著趙洪軍他們走了,今晚就在坡頭村過一晚,明天再回。現在有袁衛國在,許言森留在這里過夜不會引出任何閑話。
袁衛彬雖然也想跟大哥擠一張床說話,可還是懂事地將機會留給了許大哥,收拾了一些東西搬到鄭學軍房里,這幾天跟他擠一塊兒了,兩人不是沒干過這樣的事,有時候一起學習得晚了些,鄭學軍就留袁衛彬房間里了。
兩小收拾房間,許言森在廚房里燒水用來洗漱,袁衛國把妹妹單獨叫到院子里,他到現在不少事還一頭霧水,在別人面前卻不能問出來。
袁珊珊就知道,在袁父和袁大哥面前,這一關都要過的。
不過這回在袁衛國面前,袁珊珊理直氣壯地說:“哥,我知道你要說什么,可這事咱爸早知道的,你要問什么就去問咱爸吧,對了,哥,你這次有幾天的假?有沒有時間去看看咱爸?”
袁衛國能將許言森噎得說不出話來,可到了自己妹子面前卻顛了個倒,一句話就將他肚子里所有疑問給終結了,這天還能不能好好地聊下去了?聽聽這語氣,感情他們都知道,就瞞著他一個?袁衛國心里有些委曲,好像自己離家太久,被一家子給隔離開了。
又是摸口袋想抽煙,又是撓腦袋,在院子里轉圈,最后只能泄氣,這是他親妹子,他還能咋樣?雖然現在變得有些不一樣,可在他看來,這還是他那需要兄長擋在前面護著的嬌滴滴的妹子。
“真是敗給你了,”想到珊珊寄給他的那幾雙親手做的鞋子,袁衛國心里就暖暖的,鞋子寄到后,可把身邊幾個跟他一樣的光棍漢羨慕壞了,袁衛國穿起來后特嘚瑟地到他們面前晃了好幾圈,“我這次能休得時間長一點,打算看過你和彬彬后,就去咱爸那里看一下,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假好請吧?”
袁珊珊笑了起來,這是做妹妹和女兒的好處,可以撒嬌,可以耍賴,有時候還可以蠻不講理,做父親的和兄長的,因為疼愛而不得不讓步,看到袁衛國一臉“被你打敗了”的無奈神情,她的眼睛笑彎成了月牙:“等我明天問一下,看公社里什么時候組織進山,只要在那之前能趕得回來,我們就一起去吧。”
“好。”袁衛國也笑了,嗯,反正還有時間,他可以檢測一下妹子是否真有進山的能力,否則他還是要將妹子勸退回來的,榮譽要緊,可家人安全更重要。
當天晚上,袁衛國從許言森那里知道了妹妹弟弟更加詳細的情況,心里更疼妹妹了,不僅要在村里應付一些居心叵測的村民,還將一家人照顧得好好的,自從妹妹來到這里,寄到他和袁父那里的東西就不少,更別說還將弟弟帶在身邊照顧得仔細,看小弟臉上并沒有因豐城那里的事情留下的陰影,袁衛國就知道珊珊這個長姐比他這長兄盡責多了。
“是我對不起他們,要早知道是這樣的情形,當年就不一心一意地當兵去了,留在豐城好歹有什么事,我能在前面擋著。”袁衛國心疼妹子扛起一家人的擔子。
許言森看法卻不同:“你這話就說錯了,當年如果你不進部隊,也許跟我一樣也逃不了下鄉插隊的命運,對袁叔和珊珊姐弟倆更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就跟我現在一樣,看著我爸媽在那邊受苦,我這做兒子的能做什么?”
他能做的跟珊珊比起來遠遠不及。
要許言森說,當初衛國這條路還是走對了,軍隊里的環境非常適合他的性子,比起從政更適合他的發展,而且以他的脾氣,即使沒有下鄉插隊而是留在豐城里的話,碰上后來的事只怕更要糟糕,他一沖動起來砸上不論曹家還是革委會的門,那只會讓事態更加惡化。
袁衛國仔細一想,許言森所說的情況有很大的可能,代入許言森的情況想一想,他郁悶地想砸墻,可一想到隔壁住著妹子,拳頭在上方揮了揮,不甘地放了下來。
在外人面前很少吐露心聲,對著昔日的兄弟卻不想隱瞞:“你說我那后媽,不,現在不是后媽了,那人怎就這么心狠,不考慮我爸的感受也就罷了,可這狠心的女人連彬彬的感受也不顧及。”
時間越長他越心疼小弟,有這樣的媽還不如沒有,當初他爸重新組織家庭時,他雖然早已記事,對后媽沒法產生多深的感情,但沖著他爸,他還是很尊重后媽的,雖說后媽不如親媽親,但直到他離開豐城,后媽的表現也不算太差,可哪想到這人心根本經受不住考驗。
現在劃清了界限,他與珊珊可以將這女人當成陌生人看待,可彬彬卻不行,走到天邊去那也是他親媽,每一回見到了便會提醒曾經傷過他的情形吧。
許言森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他也清楚,袁衛國只是想要一個發泄的渠道。相比起其他妻離子散甚至陰陽相隔支離破碎的家庭,袁家和許家能都平安地保全下來,已屬幸事
“會好的,再等等,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你可別因為心急反而讓袁叔為你擔心。你在部隊里,知道的事情應該比我們地方上小山村里更多一些。”許言森也想從袁衛國這里了解外面的大形勢,他再往縣里跑,可有些消息總歸落后了。
兩人聊得很晚才入睡,交流下來的信息加上許言森的分析,兩人好歹對未來的信心增強了許多,許言森也更相信,現在就和珊珊說的一樣,是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會云開日出的。
***
羅嬸帶兒子回去后打趣兒子:“看到小袁了吧,你媽我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吧,就是晚了一步,人家小許比你更叫那啥水的?”
“近水樓臺先得月,”鄭永祥幫他媽補充,心里哭笑不得,“媽你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大哥都給你生了兩個孫子你還嫌清閑啊。”
“呸,這哪一樣?還不是看著你年紀漸漸大了,像你哥在你這個年紀,你嫂子都進門了,你這對象還沒談上呢,你媽跟你爸能不替你心急?”羅嬸沒好氣地橫了小兒子一眼,他自己不急,光讓老兩口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