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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奶奶進來就看到房間里放著的包裹,露出笑意說:“你跟小彬要去看你們父親,鄭奶奶沒什么好幫的,家里剩些沒人穿的鞋,我收拾了兩雙,給你們父親帶過去?!?
說著走到床邊,將手里的包袱打開來,里面整齊放著三雙鞋,兩雙單的,一雙棉的,看模樣不像剛做好的,但確實沒有穿過:“這……鄭奶奶……”
鄭大奶奶擺擺手說:“以前老婆子想不開,沒事時就給軍軍他爸做鞋子,這鞋子白放著也是可惜了,問過你,你父親的腳跟軍軍他爸差不了多少,還是說你嫌棄鄭奶奶的手藝不好?”
后面故作生氣狀,袁珊珊噗哧一樂:“我要嫌棄鄭奶奶,那我自己成什么了?我連鞋子都不會做,等什么時候空下來,鄭奶奶教教我?!?
鄭大奶奶聽得高興起來,也知道這丫頭收下了:“好,好,鄭奶奶教,你收起來吧,明早鄭奶奶就沒法送你們了?!?
將鄭大奶奶送出門,回頭袁珊珊看著針腳細密結實的布鞋,心里高興又心酸,這年頭誰都不容易。
第二天起床吃了早飯,趙洪軍和劉志誠過來,騎自行車將姐弟倆送去了鎮上趕第一班車,看著他們上了汽車才回去。
從秦石鎮怎么去青祁農場,袁珊珊早打聽好了路線,從秦石鎮坐汽車去縣里,再從縣里坐車到另一個縣里,在那里再轉趟車,如果今天天黑前還不能到達,就只能在另一個縣里找招待所住一晚,經濟落后交通不發達,出行就是不方便,時間光花在路上折騰了,以后建了高速的話,開車過去不過小半天的事情。
到了縣里汽車站,姐弟倆沒等多長時間就上了前往風津縣的汽車,有熟人好辦事,許言森托人買了汽車票昨天給他們送過來的,否則他們的時間沒法掐得這么準,路上要耽擱更多時間。
等汽車開出去,袁珊珊才松了口氣,這么糟糕的出行,極其不方便,而且汽車里的環境也差極了,汽車司機開開停停,不停地接人上來,于是人越來越多,雖有窗戶開著,可里面各種味道混在一起,依舊難聞得很。
以前沒到末世時不說了,進入末世后,他們異能者弄輛汽車也是很容易的事,不說她了,就是袁衛彬也沒遭過這樣的罪,等到后面有人吐了,那味道飄來,他的臉色頓時白了。袁珊珊起身將他換到里面窗口的位置,可別受影響也吐了,風吹著會好受些。
小少年起初逞強,身為男子漢應當照顧姐姐的,可沒多大會兒萎了,也不硬撐著換了進去。
車慢,午飯就只能在路上解決了,袁衛彬哪里吃得下去,倒是袁珊珊沒受太大影響,這味道難道還能比喪尸的味道難聞?她吃了好幾個昨天蒸好的白面饅頭,里面夾了熏肉片,看他姐吃得香,袁衛彬才有了點食欲,不過也就吃了一個。
袁衛彬恨不得早點見到爸爸,可無奈汽車抵達風津縣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再去打聽去下面鎮子的車子,算算時間,即使能買上最后一趟班車,他們也得在鎮上過夜了。
“我們先買好明早的早班車吧,那邊鎮上什么環境都不知道,縣里還好一點,走吧,跟姐去買票,安頓好后帶你去飯店里大吃一頓?!痹荷号呐脑l彬腦袋說。
“好的,聽姐你的?!痹l彬知道再急,他姐的安排是最好的,打起精神來。
買好票,住進汽車站附近的招待所里,將錢和票揣兜里,問了招待所的服務員,順利找到了國營大飯店:“想吃什么自己點,不用擔心沒錢付賬?!?
車上就吃了一個饅頭,早消化了,下了車后肚子里咕咕直叫,特別是聞著飯店里飄出來的香味,袁衛彬覺得更餓了:“姐,我先叫一碗肉絲青菜面吧,叫服務員快點上,餓扁我了?!?
“行。”袁珊珊跟服務員說了聲,先上兩碗面,然后再慢慢地挑其他的菜,既然出來了,當然撿好的吃,錢嘛,花完了再掙就是了。
風津縣靠近青祁農場,后面還有一個林場,所以這里來往的過客挺多,來國營飯店里吃飯的人也不少,聽著他們操著不同的口音,袁珊珊又點了飯和幾道大菜,唬得服務員懷疑地看看這姐弟倆,好心地問了句:“是不是還有其他人沒過來?”怎么看也不像是兩個人的飯量。
袁衛彬眉眼笑彎彎,袁珊珊先將錢和糧票給付了,打哈哈蒙混了過去。
湯面送了過來,姐弟倆呼哧呼哧大口吃了起來,一碗湯面份量很足,可姐弟倆沒一會兒就下去了大半。袁衛彬跟著他姐,在坡頭村這段時間又整日下地干活,和以前城里的日子是無法比的,所以這飯量大漲,又是長身體階段,所以一碗湯面也不夠的。
服務員將他們點的飯和菜送過來,袁衛彬眼睛一亮,伸筷子挾了塊紅燒肉,那肥肉看上去顫巍巍的,啊嗚一口,和野豬肉相比另有一番滋味:“好久沒吃紅燒肉了,真好吃,廚子手藝好?!?
“哈哈,小兄弟好眼力,這家飯店的大廚手藝是好,每回過來了,我們要都繞這兒來大吃一頓?!迸赃呑郎系哪腥寺犃诉@話,很有同感,看袁衛彬一個半大孩子,覺得有趣。
袁衛彬和袁珊珊看過去,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叔和一個二十多的青年,桌上確實也有碗紅燒肉:“大叔你們不是風津縣人?”
那桌上的青年對他們這張桌子投了個異樣的目光,因為這姐弟倆又是湯面又是飯菜的,比他們兩個大男人點的還多,能吃得完嗎?那不是浪費嗎?浪費可恥啊。
“當然不是,聽你們口音,也應該是外地來的吧,大叔我每年都要往這里跑好幾趟,下面有個林場知道吧,大叔我就是專跑那里的,這里吃了飯開車過去,天黑就能到了?!敝心昴腥怂实?,看他面容也能看得出常在外風吹日曬的,不過如今這年頭專跑運輸的,那絕對是份好工作。
袁珊珊聽得眼睛一亮,問:“大叔,你們車經過青祁農場嗎?林場和農場離得遠嗎?”袁衛彬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中年大叔。
中年男人常在外跑動,哪里聽不出他們的意思,笑道:“你們這是要去農場啊,我們的車子是要先經過農場再到林場的,怎么?捎你們一路?你們小姐弟倆敢嗎?”
說到最后笑嘻嘻的,這也不怪他會這么說,袁衛彬是半大孩子,袁珊珊看上去也沒比他大多少,又長得好看,跟著頭次見面的陌生人上車,不怕半路上被人劫了?這種事情可不會少發生的。
袁衛彬看向他姐,由他姐作決定,袁珊珊笑道:“大叔敢帶我們就敢跟,路上有劫車的,我替大叔擋著?!?
“噗,哈哈……”中年大叔被逗得噴笑,他明明意指劫財劫色,這小姑娘卻硬生生扭成了劫車,有趣,真有趣,抹了把笑出來的淚花說,“行,等我們吃好飯,發車之前你們要是趕得上,就捎上你們,要是你們不來,我們可就走嘍。”
“好,說定了!彬彬,快點吃?!边@么好的機會,袁珊珊才不會放過,至于別人會不會打主意?那也得看碰到的是誰。
姐弟倆埋頭大吃,面吃完了,飯和菜也以飛快的速度在減少,看得那大叔和青年目瞪口呆,人家哪里是浪費,這飯量也忒唬人了,就這個頭體形,飯吃到哪兒去了?
“大叔等著,我們這就去招待所退房提行李。”袁珊珊吃好后嘴一抹說,大半進了她的肚子。
“好,趕緊去吧,過時不候啊?!?
看姐弟倆人影消失,中年男人蘇河昌才失笑地搖頭,旁邊是他侄子蘇國飛:“叔,你還真帶他們?。坎贿^他們夠有膽色的啊,居然真的敢坐?!睋Q了他一個男人,碰到這種事也不敢隨隨便便上車的。
蘇河昌笑道:“他們敢來,我當然帶了,不過國飛啊,人不可貌相,小姑娘飯量這么大,可未必像看上去那么嬌弱?!?
他走南闖北的見識多了,看人也有一套眼光,這姐弟倆要不是頭次出門太過天真輕信人,要不就是有所依仗,特別是他看到了,在他說了后那弟弟先是看向姐姐,而不是一口直接應下來,所以他更傾向于后者。
蘇國飛想想剛剛那姑娘,怎么也不敢相信:“不會吧?!?
蘇河昌拍拍侄子的肩,搖頭不說了,侄子還是太嫩了。于他而言,左右當做回好事了,順路捎個人又不是第一回做了,就是以前捎的是熟人而已。
回到招待所將房間退了,雖然浪費了點錢,明天的汽車票也白買了,可能今晚就到農場,對姐弟倆來說比什么都重要,等他們提著行李到國營飯店門口,就看到那兩個男人站在一場大卡車邊上,一邊抽煙一邊說著話。
看到他們出現,蘇河昌直樂,掐了煙頭朝他們招手:“這邊,快點,就等你們發車了。”蘇國飛則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他們,真的來了!
袁珊珊其實也有些擔心這兩人會不等他們,那豈不是白退了房間,幸好還是趕上了,這回碰上的人挺實誠的。
大噸位的卡車車頭很高,袁衛彬被袁珊珊托著爬上去的,輪到袁珊珊,抓著車門輕松松躥了進去,蘇河昌原本就留意姐弟倆,看到這一幕,更信了自己的眼光。
“國飛,上車,走嘍!”
車子開出了豐津縣,車里的雙方互換了姓名,于是“大叔”變成了“蘇叔”,另一位則是蘇大哥了,姐弟倆自然也變成了小袁和小彬。袁珊珊給了他們一包自制的肉干,讓他們路上開車悶的時候嚼著吃,將他們的出行目的也如實說了出來,沒什么不好對人說的,只怕他們說了要去農場的時候,蘇河昌也猜到了。
果然,蘇河昌非但沒有介意,還豎起大拇指夸姐弟倆孝順,他小孩以后要有這么孝順他能樂上天了。這叔侄倆也很能聊,畢竟跑了這么多地方,說起各地的風土人情和見聞,這時間就飛快過去了,再停下車時,已經到了農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