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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哪吒神魂足夠強大,可面對此種情景一切定力不過是過眼云煙。彌漫在兩人之間的異香無聲無息地淹沒在呼吸中,誰都無法置身事外。
哪吒壓著心頭的熱火去吻他微濕的鼻尖和嘴唇,飲鴆止渴般,在換氣的空隙一聲一聲地回應他。
“我在小乖……我在……”
“難受。”沈何努力抓著他,像抓著最后一顆救命稻草,“幫幫我……你幫幫我。”
情期初期哪吒尚能用法力為他暫時壓制,可這種時期是龍族成長發育的必經之路,無論壓制多少次都會再反復,且一次比一次更劇烈。
哪吒胸膛起伏著,小心護著他的頭讓他躺下,明明行為在盡量安撫著他,說出的話卻堅決冷硬,“小乖,不行。”
混亂中哪吒的頭發不知何時被扯落,長發旖旎,仿佛無形中將兩人困在方寸之間。沈何的神智因為深吻而短暫清明了些,迷蒙道:“為什么?”
他沒有徹底清醒,只在潛意識里知道,哪吒向來不會拒絕他,他那么難受,哪吒為什么不能幫幫他?
“你不清醒。”哪吒的聲音挾著沙礫般的熱意,他克制地用額頭抵住沈何的,氣息難免紊亂,像是對沈何說也像對自己說,“不能這樣。”
可他也做不到直接把沈何送出去……他失而復得的小龍,一旦沈何回到東海,想要安穩度過發情期唯有——
敖光大抵會尋一個同族同齡的龍幫他,龍族向來如此,無可指摘。
兩枚相同的紅蓮法印在他們相抵的額間亮起,如同漆黑暗夜的火光,能夠驅散迷惘與恐懼。
哪吒說:“我將我的一縷神魂交予你,意如神交。”
于修道之人來說,神交遠比肉//身敦倫親密得多。敦倫可解情期忍苦,神交同理。
但哪吒自愿獻出一縷神魂,倘若沈何抗拒他、不喜他,神魂便會被拒回,哪吒也會受到反噬;倘若沈何……
金光沒入少年額間的蓮花神印,沈何輕顫的身軀似乎極為閑適地舒展了些,瓷白的臉頰泛起淡淡的藕粉,連眼尾都不禁翹了翹,像饜足了的貍奴。
哪吒氣息更加滾燙起來,對方勾在他頸后的手臂分明不見用力,他卻像是被猛地帶了一下,粗//喘著壓進了少年溫暖的頸窩。
嗒。嗒。嗒。
沈何感覺自己又做夢了。陷入夢境前,他隱約記得好像發//情期重卷,他很不舒服。
這次的夢境和之前不同,沒有討人厭的黑霧,也沒有驚悚恐怖的場面。他坐在一片清雅美麗的蓮花湖邊,靜靜吹著風。
湖里有一株很大很大的火蓮,幾乎占據了整個湖面。火蓮的氣息又重又熱,但沈何恰好覺得吹風有些冷了,于是踩著岸邊整個人都跳到了蓮心。
火蓮似乎成了精,十分通人性,在他跳上去的瞬間便收攏了蓮花瓣,把他包進了綿密緊實的梵香里。沈何赤腳踩了踩蕊,說:“打開些吧,我吹不到風了。”
然后火蓮的花瓣便又盛開了。
他欣喜地發現這株巨大的火蓮與他許久之前的一個夢境中的蓮花十分相似,索性更加大膽地癱倒睡在蓮蕊上,肆意地滾來滾去。
從他被黑霧引導在夢中見到過哪吒親手抽筋的畫面后,他便再也沒有做過這般寧靜安好的夢了,因此他格外珍惜。
他在夢中也睡去了,迷迷糊糊里,火蓮好像變成了真正的人,輕柔地撥開他的鬢發,在他額角落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吻。
熟悉的嗓音在沈何耳畔說,待處理完雜事,就會立即來找他。
好呀。沈何一時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是誰,心中卻因為這句話滋生出隱秘的歡喜。
或許是夢境太過美好,沈何醒來的時候神情還有些怔忪,入目是剔透的水晶簾,他再次愣了愣,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
他在龍宮。
——對,他進入玄冥之境前最后的記憶,是敖光迷暈了他。按哪吒的說法,他應當確實是魂魄入境的,所以玄冥之境破解,他的魂魄也回到了本體。
“喝些水吧。”敖光毫不驚訝地從外間走進,將水晶杯遞到沈何手中,“你睡了許久。”
再次見到敖光,沈何心中有太多問題想問,比如敖光為什么會未卜先知送他進玄冥之境,比如“替身”,比如稀里糊涂化解的殺劫。
但他最后先問出口的,卻是“哪吒……還好嗎?”
敖光少見地眼含戲謔地瞧了他一眼。
沈何:“……”
“恐怕好不了。”敖光卻說,“伢蔭雖落網,不代表李靖會就此放過他。如今這個時辰,我看他是已肉//身俱毀了。”
“怎么會——”
沈何從沒想過聽到的會是屬于哪吒的噩耗,他管不得什么喝不喝水,下意識掀開雪絲被要下床,被敖光輕飄飄地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