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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七歲小孩的話沒有任何保障,法律也不會真的因為這個孩子的話而不再考慮他的去處,但因為真的沒人愿意撫養他,他的監護權最后落到了社區頭上。
資料中寫,有親戚認為這個孩子是潛在的殺人犯,認為他父親的死和他有關,所以才不愿意養他,希望法律能給他父親一個公道。
資料中又寫,經過走親訪友發現,該孩子父親經常在酒后對孩子拳打腳踢,孩子懷恨在心很正常。
非??陀^的陳述句,卻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字里行間懷疑七歲幼童真的會殺父。
他們對無父無母無人撫養的幼童表達同情的同時又害怕他,甚至害怕高于同情,以為小孩什么都不懂,把恐懼寫在臉上,生怕下一秒這個曾經遭受父親毒打的孩子,會把刀刃對向他們。
那間父親曾經死掉的又小又冷的屋子,在此后的很多年都彌漫著酒氣和揮之不去的尸臭味。
年幼的孩子在很長一段時間不敢閉眼不敢睡覺也不敢出門。
出門會有人指指點點,睡覺會夢見父親的拳打腳踢和死狀。
但他得活下去。
他不想死,不想像父親一樣死去。
于是他走出了家門,求別人給他一口飯吃。
周燼眼神冰冷又刺骨。
他不知道這份陳年案例為什么會在整理的資料里面,但無所謂。
周燼不在意自己的過去,也不在意別人知道他的過去。
周燼沒什么反應,許眠繼續戳戳他的小臂。
戳兩下,三下。
周燼皮糙肉厚,非得戳三下才有反應,低頭看向許眠。
許眠仰著頭,一雙桃花眼眨巴眨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里面只有周燼一般。
他的眼睛很亮,唇色卻很淡,是很淺的粉色,被他自己咬出了血色,一張臉白皙嬌嫩又無辜。
和初見時的紈绔不一樣。
周燼直接將資料倒扣在桌面上。
他知道許眠看不見。
他這樣的人,不會有人喜歡他,別人只會害怕他討厭他。
許眠也一樣,許眠嘴上說喜歡他,說是他男朋友,卻告訴別人他是單身,告訴別人他們是兄弟。
他這樣的人連跟許眠當兄弟都侮辱了許眠。
如果他有尊嚴,現在就應該拒絕許眠,不再和許眠見面,把許眠的錢還給他。
但他的尊嚴早就在為了活下去的時候丟掉了。
許眠就算真的不喜歡他又怎么樣,玩弄他又怎么樣。
既然許眠嘴上說喜歡他,那就是喜歡他。
許眠不害怕也不討厭他,那就是喜歡他。
他有病,他沒有尊嚴,他不想離開許眠,也不允許許眠離開他。
周燼什么都不怕,就怕死。
他以前只想活著,只要能活著,做什么都可以。
但現在不是。
他怕許眠看見這份資料。
也許許眠早就知道了,許家的小少爺,想知道什么,有很多方式。
也許許眠早就知道他的過去。
但周燼還是不想讓他看見。
他就是有病,不想看見許眠和別人一樣討厭自己害怕自己。
周燼眼睛有點紅,像在忍耐什么,壓抑什么。
許眠覺得他看著自己的時候像要把自己拆了,吃進肚子里,連骨頭渣都不剩。
許眠:“……”
又怎么了大反派我做什么了嗎,我不是一直在好好學習嗎。
我還沒跟你算你裝看不見我的賬,你就拿這眼神看我。
許眠吸吸喝光的奶茶,被看得受不了就開始亂瞟。
瞟到周燼手下壓著的資料上,都沒看見那是什么,腦袋就被摸了一下。
周燼不知道抽什么風,開始喜歡摸他后腦勺。
本來學習學多了就掉頭發,被摸多了豈不是掉得更多。
許眠倔強仰頭瞪著周燼。
周燼眼睛還是紅的,但眼神正常了,甚至還有點溫柔。
許眠都不知道剛剛是錯覺還是現在是錯覺。
就是不管是剛剛還是現在,周燼都不說話,許眠受不了一直跟他對視,總覺得心里突突突的,怪怪的,耳朵也燙,忍不住又戳戳周燼小臂,跟貓似的趴在周燼手邊眨著眼小聲說:“我餓了?!?
“我去給你買,要吃什么。”周燼想讓許眠一直待在他身邊,哪里也不去,也不讓別人看見。
他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有病,他就是有病。
“我要出去吃?!痹S眠不想待在這里吃,他想和周燼一起出去吃,他都好幾天沒和周燼一起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