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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許眠從來不會對他們露出這樣的神色。
也沒有人會認為許眠是什么好欺負的人。
是他眼花了嗎?
黃毛咽了口口水,再度看過去的時候,許眠已經沒有再看他了。
許眠正盯著自己的正前方,線條柔和的側臉透露出他慣有的高傲。
黃毛居然感到可惜。
事實上,許眠只是回過神來了。
尤其在這群人用著低俗的語言詆毀的時候,許眠終于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不是那個辛辛苦苦養活自己考進大學的許眠了。
他是他們口中的許少爺。
這位許少爺也同樣叫許眠。
許眠腦海里只有一點零星的關于這位“許眠”的記憶。
半個多小時前,“許眠”和包廂里的眾人來到這家他們常來的會所消費玩樂,因為“許眠”前兩天剛和交往不過一個星期的男友分手,分手理由還是因為男友試圖對“許眠”動手動腳,惹得向來守身如玉的“許眠”發怒,直接讓自己這群朋友把人揍進了醫院。
他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讓“許眠”去去晦氣。
萬萬沒想到,前腳剛揍過前男友的“許眠”,后腳就看上了在這里工作的服務生。
不過,這在“許眠”的朋友眼中應該是很尋常的事情,“許眠”喜歡男人不是什么秘密,更別提他就是個一點都不知道遮掩的花花公子,三天兩頭換對象。
就,很離奇。
這樣的花花公子,居然還因為男友對自己動手動腳而發怒??
“許眠”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看上就要得到的人,立馬讓人把服務生“請”進了自己的包廂。
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請的。
簡而言之,現在這名服務生正跪在許眠坐的位置前。
低著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姿勢卑微得像是一件隨意任人宰割的玩物,上半身的工作服已經脫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襯衫掛在身上,粗糙的手指正搭在襯衫扣子上,在許眠的注視下,在包廂里其他人滿懷惡意的侮辱和鏡頭下。
他正一顆一顆解開包裹著自己身軀的最后一層布料。
像是把并不值錢的尊嚴親手扯開。
從小到大都循規守矩,因為清楚自己喜歡同性所以連和男生近距離接觸都沒有過的許眠:……
藏在頭發下的耳朵瞬間滾燙,因為不好意思多看而亂瞟的琥珀色眼珠在觸及到某個地方的時候,驚恐地顫動起來。
服務生的襯衫上別著會所的工作牌。
工作牌上寫著對方的名字,非常簡潔明了的兩個大字:周燼。
周燼……
周燼?
周燼!
一些本該被遺忘的記憶爭先恐后涌進了許眠大腦,在別人眼里原本似乎還在欣賞美男脫衣的小少爺面色突然變得蒼白,透露出濃濃的恐懼和無力感。
這個包廂里許眠的身份是最尊貴的,即便他們對外宣稱是許少爺的朋友,私底下卻從來不敢跟許眠平起平坐。
因此,許眠一個人獨自坐在寬大的沙發上。
這本來是非常尋常的事情,他性格霸道性子又陰晴不定,獨自霸占一張沙發并不奇怪。
然而此刻,包廂里看見許眠變了臉色的所有人都覺得……他現在看起來非常脆弱。
脆弱得快要死掉了。
許眠確實脆弱得快要死掉了。
那些記憶讓他的腦袋痛得快要爆炸,與此同時,他也從這些記憶中獲取了最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他其實穿書了。
他確實變成了另一個許眠,這個許眠是他前段時間看的一本書中的炮灰人物,一個不折不扣的被養壞了的小少爺,書中關于原身的信息并不多,提起原身不過是因為他是書中大反派人生轉折點的人物。
書中,大反派擁有著凄慘的過去,幼年喪母,父親酗酒家暴,年幼的大反派幾乎被毆打著長大,一直到他七歲那年,父親因為酗酒過度去世,本該是他新生的開始,沒想到又有謠言說是他殺死了自己的生父,而沒有人敢去接納這樣一個潛藏的“殺人犯”。
尚未成年的大反派就在這樣的謠言中獨自長大,生活雖然苦卻還能繼續過。
一直到他十九歲那年進入一家會所打工,被一名惡劣的富二代看上。
這名惡劣的富二代就是原身。
原身霸王硬上弓,把大反派買到了身邊給自己睡。
因為大反派對他產生不了生理反應,原身惱羞成怒,把大反派關在出租屋里,變著法地折磨大反派,每次折磨完之后就扔給大反派一小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