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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到就好像,姜滿正等著他說出什么一樣。
如果說出來會怎么樣?姜滿會因為拿走了他的腺體他的眼睛對涂知慍有一絲心軟嗎?
不會的,姜滿只會徹底和他撕破臉,讓他們的兩年之約名正言順地結(jié)束。
涂知慍陡然明白過來,眼前的omega早就知道一切,知道定位器、知道涂知慍察覺了眼睛失明的真相。
他在引誘涂知慍拿出來對峙,等著他們之間迎來徹底的結(jié)束,就像這個家里已經(jīng)消失了的每一個人。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涂知慍咽回了自己本來不該瞎掉的一雙眼睛——不,那就是一雙本該瞎掉的眼睛。
“求求你,饅饅,我求求你,”涂知慍匍匐著往前了幾步,不管不顧地去捉姜滿的褲腳,用最卑微的姿態(tài)祈求:“不會再有這種事了,真的,真的……”
他只說求,不說求什么。
因為姜滿知道。
涂知慍放下一切,自尊、眼睛,或許以后還有更多。他再也沒有向姜滿要求公平的立場,哪怕明知自己的心意被踐踏、被算計。
因為都是他自找的,是他求姜滿留下他。
這個家里再也不會有給了姜滿一顆腺體,所以還可以對姜滿有所要求的涂知慍了。
————
姜滿還是去見了顧薄云。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偏僻的小房間里住著曾經(jīng)的顧議事長的,他在開門進去前想到。
顧薄云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
鋒利的alpha依然冷峻,但顯而易見削瘦了很多。姜滿進來時他正站在窗前遠眺,不知在看什么。
房門敞開著,姜滿進去時沒有被他察覺。
看來軟禁的日子消磨了這個alpha的很多,他已經(jīng)不再有敏銳的警覺性了。
還是姜滿抬手叩了叩門面才驚動了他,顧薄云很快速地回過頭來,眉心緊蹙,是被打擾的不耐。
然而看見來人的面目,他又立刻舒朗了眉眼,并立刻往姜滿的方向走了兩步。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顧薄云被omega突然到來的驚喜一時砸愣住。他本是不抱希望的,不過即使懷著這樣的心情,也還是堅持給姜滿寫去了數(shù)不清的信。
他用目光擁抱眼前的人,但克制著沒有更上前一步。
胖了一些,不再是纖薄得讓人心驚的樣子了。頭發(fā)似乎也更長了一些,沒像從前那樣披散著,而是松垮地扎了個側(cè)馬尾,隨意搭在一側(cè)肩膀上,發(fā)絲順滑地流淌下去——連頭發(fā)絲都又漂亮了很多。
生育沒有消磨掉這個omega什么,反而給他增添上許多。
顧薄云每天站在這里時壓在他心上的一塊懸石,此刻終于落下。
姜滿過得很好,被照顧的很好,沒有他也很好。
姜滿本以為alpha開口的第一句話會問孩子,但出乎意料,顧薄云問的是:“托他們帶給你的腺體提取液,夠用嗎?”
姜滿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以為唐瑾玉每天拿過來給他注射的是顧薄云從前儲存在家里的,原來之所以源源不絕有得用,是因為顧薄云還在繼續(xù)提供新的。
見omega點頭,顧薄云更安心了一些。他又問:“孩子有人照顧嗎?”
他知道姜滿警惕心強,不喜歡和陌生人共處。但如果是由產(chǎn)后的omega自己看顧寶寶,未免也太辛苦。
“唐瑾玉帶的很好,”姜滿說到這里神色柔和,“寶寶也很喜歡他。”
顧薄云應(yīng)該感到欣慰,但人心無法趨同法理,永遠做不到應(yīng)該。
他心如硫酸腐蝕,垂在身側(cè)的手握緊了,青筋鼓動。
這本來是他要做的事,照顧姜滿,照顧他們的孩子。而不是被關(guān)在這里不見天日,只能靠唐瑾玉的憐憫,幫他送去提取液,容許他在那個家里留下一點有用的東西。
他終于問到孩子,那個他們共同的寶貝,如今卻與自己無關(guān):“孩子叫什么名字?”
姜滿告訴了他。
“唐都,很好聽的名字,一定是你取的。”顧薄云垂下眼,在心里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一時心臟酸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