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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滿走進海藍色浮著一圈兒泡泡的浴池，水面上除了沒化干凈的香香浴球，還有零星幾個玩具小鴨子飄著。

唐瑾玉拿他當(dāng)嘟嘟哄呢。

alpha撩一把溫?zé)岬乃谒嗦慵珙^：“溫度還好么？”

姜滿點點頭，他就挺滿足地笑，這么小的肯定也值得高興似的。

讓人說不上來什么感受。姜滿側(cè)過頭，把臉?biāo)诓⑵鸬南ドw上，看著唐瑾玉：“嘟嘟睡了嗎？”

“睡得好好的，像小豬。”想起唐都，唐瑾玉又笑了下。雖然帶孩子讓人崩潰，但養(yǎng)一個小姜滿也真的讓人無法抗拒。

他的表情太好讀懂了，不是真心喜歡他的寶寶，是沒辦法垂著眼像現(xiàn)在這樣滿眼無奈地笑著的。

姜滿從前藏著羨慕，看別人家的長輩，看陪伴顧珠的顧家人，記住的就是這樣的笑容。

是無論孩子吵鬧還是闖禍，都只覺得可愛的心情，為人父母的心情。

所以你看，也許時間就是比血緣更重要。姜滿之于顧家如是，唐都之于唐瑾玉也如是。

“他有點不聽話，是不是？”

唐瑾玉怕他缺氧，正琢磨通風(fēng)控制系統(tǒng)，回話時眼也沒抬：“他還沒到能聽懂話的年紀呢，哪就說得上不聽話了。”

手上弄完了，他才又道：“再說了，小孩子哪有乖乖聽話的。我小時候一不想上學(xué)就挨個兒給我們家車輪胎放氣，就這樣不也沒給揍死。”

姜滿埋著半張臉笑，露出來的眉毛眼睛彎彎的，像小月亮。

沾著濕漉漉的水汽，漂亮得又潤又清透，看得唐瑾玉很想親他。

但alpha忍住了。他已經(jīng)逐漸認識到，姜滿不反抗，也并不就是想給他親的意思。

笑完了，姜滿還是伏在膝蓋上的姿勢，小聲接著問：“那你以后也不打他的是不是？就算再不聽話也不打的嗎？”

這可難住唐瑾玉了。他挺認真想了想：“也不能縱得太厲害了。比如不吃飯就肯定不行，傷害自己的身體肯定不行，長大了看上了什么不著調(diào)的alpha……”

想到這兒已經(jīng)給自己想生氣了：“這也太不聽話了！該教訓(xùn)還是得教訓(xùn)。罰站怎么樣？嘖，會不會有點太兇了？”

“哈哈……”姜滿又笑起來。

睫毛上掛著水霧，唐瑾玉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總覺得omega的眼睛也突然霧霧的。

姜滿笑著笑著，突然轉(zhuǎn)過來問：“怎么樣的alpha就不著調(diào)呢？你這樣的alpha呢？”

他問：“你這樣的alpha，你會讓你的omega寶寶和他在一起嗎？”

唐瑾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回答：“不會。”

如果唐都以后遇上他這樣的alpha，如果唐都也嫁給一個會把他送進訓(xùn)誡所的丈夫……

唐瑾玉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唐都的婚配信息變成喪偶。

是啊，他恍然。

一直到姜滿走出訓(xùn)誡所，又從和他住在西山走到顧家。他口口聲聲的愛和愧疚，其實不過是在繼續(xù)欺負omega。

欺負他沒有人保護，沒有人會為他出頭。

誰會愿意看見送自己進訓(xùn)誡所的丈夫？那不是糾纏不清的愛人，說是生死仇人也不為過。

不過是沒有人像他站在唐都父親的立場那樣，站在維護姜滿的立場，讓他滾，警告他要為欺負這個omega而付出代價。

所以他，他們，都肆無忌憚做自己想做的事，自以為那是補償，是遲來的愛。

姜滿看著alpha垂下頭，沉默很久后聲音都沙啞了，問自己：“為什么……你現(xiàn)在可以對我做很多事，饅饅。只是沒有殺死我的一刀而已，你可以再來千次萬次……為什么什么都不做？”

他很應(yīng)該償還姜滿受到的傷害。

也只有過往的沉痛被報復(fù)回來，他才能有公平的立場重新求得追回姜滿的機會。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膽戰(zhàn)心驚，姜滿的厭棄像懸在頭頂?shù)倪_摩克斯之劍，總有一天會捅穿他。

唐瑾玉有時會羨慕涂知慍。

失去了腺體，失去了眼睛，涂知慍落得的下場似乎最凄慘，可是他還給姜滿的足夠多。多到他在姜滿身邊能擁有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比如姜滿就常常不會拒絕和他睡同一個房間，也不會抗拒涂知慍給他吹頭發(fā)，陪他做恢復(fù)訓(xùn)練。

至于唐瑾玉，他時常覺得自己是在這個家里領(lǐng)了高額薪水的保姆，因為得到的待遇遠遠高于本應(yīng)該得到的，所以每時每刻都在誠惶誠恐，一閉上眼就想著自己還能做點什么，睜開眼又開始祈求姜滿能看到自己做了什么，從而滿意他多一點點。

他從前金玉窩里養(yǎng)著，懶怠肆意，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天會親力親為照顧一個孩子，這個孩子甚至是他的omega與別的alpha生下的。

一開始什么也不會，可是唐瑾玉不敢出錯。他從姜滿的孕期就開始學(xué)，緊張感超過生命中面對任何一場考試——但即使是這樣，他也還是會出錯，就像每一個新手父母都沒辦法做到完美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