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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他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后，健康的，平安來到這個世界的小小生命。

姜滿的指尖觸碰到他，觸感柔軟到不真實。

他伏在了唐都的包被上，終于，泣不成聲。

他的旁邊明明還有兩個人，此時卻安靜到落針可聞。只有病房外有個不知死活的聲音遞進來：“我一直在這兒看著呢，有什么好哭嘛，有我呢。”

是跟著孩子從育嬰室出來，一直守在門口的鄰津。

姜滿用力到僵硬的手總算松開一些，同時余光里照進來一束金燦燦的晨曦。

你看見了嗎？寶寶，我們總算等來了白日初陽。

不死的一生里，夜是很長的，幸好有星星送我們到這里。

天亮了。

————

出院之前，唐瑾玉有想過姜滿會不會帶著孩子去看一眼顧薄云。

畢竟他們當初在他面前說好了，姜滿給出的條件，顧薄云也實實在在做到了。

但姜滿像是沒想起過這回事。

他現在完全一心一意陷在寶寶身上了。

怎么會有這么軟乎乎的小東西？唐都還非常愛笑，只要待在爸爸懷里，他就掛著口水彎著眼睛笑，小口水兜一天換好幾條，唐瑾玉搓都搓不過來。

來住院的時候沒有覺得，等到回去姜滿才發現，他們怎么有這么多東西？

嘟嘟的衣服一箱子，他的衣服一箱子，奶瓶嬰兒車小玩具零零總總加起來，幾乎能堆滿一個小房間。

等回到別墅里，東西更是多得數不清了。

唐都的小床、嬰兒爬爬墊之類都是提前準備好了的，但除了大件，還有無處不在的小東西們，姜滿有時走過茶水間都能在桌角磨出一只唐都的小襪子，沙發靠背、地毯周圍這些就更不用說了。

姜滿一開始總是調整不過來狀態。怕吵到他寶寶都是唐瑾玉哄睡了帶在他們隔壁的房間里，但姜滿每天晚上都會從床上起來，悄悄跑到寶寶的小床邊上，就這樣盯著他看一整晚。

實在沒有辦法，唐瑾玉只能帶著孩子回他房間睡。但唐都這個小朋友非常難搞，他沒有一個晚上是能好好睡覺的，醒來的時間非常隨機，并且睜眼就哭不帶一點商量。

唐瑾玉不能放任孩子的哭聲吵醒姜滿——不讓姜滿帶著孩子睡本來就是為了讓他能有正常充足的睡眠。

他就只能熬，硬熬。一晚上評論睡不到兩個小時，邊上孩子一有動靜就趕緊抱起來哄，在哭之前就穩住小祖宗。

等到唐都學會爬的時候，姜滿的情況才稍微好一些了。但不太好的是，唐小都數值升級，更難帶了。

他不能自己待著自己玩，看不見人就得哭。也不能放爬爬墊上看著他玩兒，小霸王不允許他的仆人這么輕松。

一定要一天二十個小時地抱著他，回應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不能兇，不能不耐煩。這個寶寶又很會看大人的表情，哪怕只是皺一皺眉頭，他也會覺得委屈了不高興了，哇哇小嘴就哭給你看。

唐瑾玉每天早上被他的小腳丫子蹬臉——有回剛好踢在鼻梁上，干出一枕頭血。唐都自己還嚇夠嗆，本來起床就要哭，一見血更是聲嘶力竭地哭，哭的唐瑾玉手忙腳亂，只來得及戴上口罩，都沒能管還流著的血就先擦干凈手來抱他哄。

這小崽子完全不隨姜滿，沒有一點道理可講。他有時候自己打唐瑾玉巴掌玩兒，把自己給累了都得一頓哭，唐瑾玉現在每天給他洗十來條口水巾，上邊兒一半口水一半眼淚。

啊，說起口水。沒素質的小崽子還愛噗噗噗扮演灑水機。你還不能躲，沒被噴到他也哭給你看。

所以經年后，唐都自己有了小寶寶，有一回很疑惑地和姜滿抱怨：“為什么寶寶總是喜歡吐口水呢？我小時候可不這樣呢，爸爸肯定也不會，我們家沒有人這樣的?？隙ㄊ莂lpha那邊傳來的壞習慣！真是的，把我的寶寶都傳壞了！”

聽聽這話，哪有一個字兒占理的？給他洗過無數條口水兜的唐瑾玉當時就在一邊聽著，嘴張了張，最終還是沉默了。

唐瑾玉真受不得他哭。

小孩子的哭聲穿透力再強也就那樣，不會比睡不了覺更痛苦。但唐瑾玉就是受不得他哭。

可以說唐都這么高需求這么難帶也是他慣出來的。帶上手了之后從來不讓哭聲響過三秒，只要唐瑾玉能琢磨清楚他的需求，別管是要立刻喝奶還是要往大人臉上踩，唐瑾玉沒有不滿足他的。

唐都一開始也不那么喜歡他的信息素——唐瑾玉不知道這是不是不喜歡，明明釋放安撫信息素也能給哄睡，但就是要時不時地哭那么一陣，總之一聞到就哭。

唐瑾玉就抱著他，哄到手酸了也不敢停。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甚至想，是不是要顧薄云的信息素才管用？他去求求那個alpha，給一點安撫信息素吧，讓這個孩子不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