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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祁讓接過涂知慍的眼神,心領神會,開口:“你們o協最近的活動不是在針對訓誡所嗎?就算那個視頻里的人是姜滿,也未必就和訓誡所相關,你又何必浪費時間問清楚。”
顧珠聞言沉默下來,他有些焦躁地互換了交疊的雙腿,這動作毫無遺漏地落在另外幾人眼里。
“我覺得,”他皺著眉頓了頓,似乎猶豫著要不要說下去,“就是有關。因為我最近去訓誡所做交接工作時,見到一個人,很眼熟。”
客廳很安靜,顧珠沒有意識到父親們和哥哥都在等待他接下去的話。
“是個beta,看起來在訓誡所地位不低。我應該是在家里的宴會上見過他,印象還算深刻,因為當時他在——”
顧珠沉下一口氣:“他在羞辱姜滿。”
顧祁讓立刻意識到,這就是姜滿把顧珠推下樓的那場宴會。
當時顧家只有姜滿和顧珠在樓上,似乎起了一陣爭執,樓下諸人被吸引過目光時,就看見樓梯旁站著的伸出手的姜滿,而顧珠正在從臺階上摔下來。
當時場面頗為混亂,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夾雜著顧珠的痛苦呻吟,顧祁讓只來得及質問了姜滿那一句,緊接著他們便立刻送顧珠去了醫院。至于那時上面還有沒有別的人,竟無人注意到。
顧珠繼續說著:“我當時一上樓,就聽見他說些不干不凈的話,還威脅姜滿。姜滿也是的,在自己家里給人欺負成這樣腔都不敢開,我沒忍住,把那個beta罵了一通。他立刻拿著什么東西舉起來,大概是想打我——后面我就被姜滿推下樓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還有這一段。
顧祁讓在他最后一個字落下后,緊盯著顧珠:“你當時為什么不說?有這么多的前因后果,事發時我們一直問你姜滿為什么推你,為什么當時不說?”
顧珠又傷心又憤怒地看著哥哥:“我為什么要說!他推我下樓不是事實嗎?我幫他出氣還被推下去摔斷腿,難道還要我為他辯解嗎?何況我都沒有追究他了不是嗎?”
他是沒有追究。
只是他們會主動為他追究。
姜滿不可能莫名其妙把為他出頭的顧珠推下樓,問題一定出在那個beta身上——原來訓誡所那么早就盯上他了。
顧祁讓又想起來,他曾在顧珠手術的醫院撞見姜滿。
omega當時說了什么?顧祁讓那會兒在氣頭上,只記得他不肯向顧珠道歉。那姜滿是去醫院打算做什么呢?
他顧不上眼前的顧珠還要說什么了,顧祁讓瘋了一樣地想,姜滿是去醫院做什么的?omega當時想和他說什么?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正在說話的顧珠嚇了一跳。alpha卻什么也看不進眼里了,徑直往外走,往姜滿所在的醫院走。
顧珠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不能接受哥哥就這樣留下一屋子人走了,在詰問他之后,甚至不聽一句他的解釋和委屈。
“別看他了,”涂知慍含著笑意的視線攫住他不放,“繼續說。”
“就是這樣了,”顧珠有點不知怎么來的茫然,但還記得自己這一趟的目的,“姜滿肯定和訓誡所有什么關系,我想知道更多的細節,可能會對o協有幫助。”
涂知慍想聽的不是這些:“你說聽見有人威脅姜滿,怎么威脅的,說了些什么?具體一點。”
顧珠哪里記得清太多的細節:“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話,什么‘天性下賤,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配合’,還有‘你也不想被家里人知道吧’,之類的。”
涂知慍鏡片后的雙眼變得狹長,竭力壓下了暴漲的怒意。
他的指尖輕叩膝蓋。
顧珠繼續待在o協,后面未必沒有用處。姜滿想做的事情足夠大,雞蛋就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我會幫你問問他,如果小滿愿意說的話。你先回去吧,家里最近很忙,沒事就不用回來了。”
他說著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不知道今天給小滿燉的玉米排骨他喜不喜歡,吃下去幾口?
顧珠眼看著omega父親對他說完那樣不近人情的話后,一眼也不再看他,兀自叫管家備車,說他要去醫院。
醫院?誰在醫院?
客廳很快只剩下他和顧薄云。
顧珠的視線便又落在這個他一心追隨其腳步的偉岸父親身上,張了張口,問:“父親,您也覺得是我做錯了嗎?”
顧薄云在聯邦的娛樂論壇上被評價為議事會神顏,說大家小時候他長什么樣子,現在他還是什么樣子,數十年的光陰仿佛只是路過他,給這個alpha添上幾筆從容氣度。
可是他此時此刻在想,他或許是開始老了。
竟然已經提不起心力,像曾經不厭其煩要管教迷途的姜滿那樣,去點撥眼前的另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