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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樣才能降低他們的戒心,讓姜滿能順利控制考核艙,完成在訓誡所的人面前剖出腺體這一幕——接下來就順理成章,訓誡所一定會銷毀用來監控姜滿的那枚芯片,而另一枚芯片則順利取出,落在姜滿自己手里。
顧薄云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們在事發之后分析過,姜滿如果早有謀劃,那他的計劃拼圖中就還缺一枚謹慎。置入芯片需要一個可靠的醫生來保障他的安全,剖出腺體時一定要讓訓誡所眼見而無法阻止,芯片取出來后,要有一個訓誡所不會防備的人把東西送出去。
此刻那片缺失的拼圖嚴絲合縫地歸位了,姜滿沒被人猜到的謹慎,是鄰津。
不是他思慮不周全,是他太周全。
這個omega從一開始就布局好了,聰明也有遠見,真是難以想象。
顧薄云盯著姜滿,心下卻有一片炎火,燒的他五臟六腑都在嘶嚎。
早就預見到這一切,預見到自己會進訓誡所,付出怎樣的代價——姜滿就是這樣看著自己已知的結局,被他們送進訓誡所。
他怎么會求救呢?天平另一邊是陳坪和顧珠,是顧薄云敬重禮待的老師,和所有人偏向到能為了保全而送他進訓誡所的顧珠。
姜滿坦蕩奔赴的地獄,他們不僅沒能將人拉回來,還曾親手把他送進去。
第49章 “想讓我身敗名裂,沒有人比你更有機會”
姜滿討厭交談中突如其來的沉默。
這對他而言,常常意味著一場不動口的審判。也許他們以為自己將未盡的話咽下是仁慈——根本不是,比言語更刺人的刀刃多的是。
他想逐客了。可是這是對方花錢給他住的病房,他才是客才對。
顧薄云注意到姜滿的不自在時,立刻從沉重思緒里回神。
他嘗試著張口,到底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言語太單薄,什么也證明不了。
“你,好好休息。”他起身往外走,想把獨立的空間留給并不歡迎他的omega。
“父親。”臨到門邊時,他聽見姜滿怯怯的聲音。
“等我好一點了……其實現在已經很好了,我就搬出去吧,好嗎?”
不好。
當然不好。
把這個被忽視被虧欠的孩子送走,不管他孱弱的身體,隨時會發生的意外,顧薄云做不到。
可是姜滿有多么想擺脫他們,是可以想見的事。
顧薄云有那么一瞬間,想問問姜滿,你不記得了嗎?
在顧家的頂樓,在顧薄云的書房,他曾嘗試來靠近,說感覺到父親的信息素。
不記得了嗎?即使是為了能有他和涂知慍的把柄做要挾,即使是為了能有人幫他和唐瑾玉離婚,利用也應該做的徹底一些,不是嗎?
姜滿以為自己得到的答復即使不是“可以”,也會是“隨便你”。
都不是。
他看見父親回過身來,用洽談公事的游刃有余姿態面對他,仿佛姜滿不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劣跡omega孩子,而是他辦公桌對面的合作對象。
“為什么一定要搬走?我需要你的幫助,姜滿,你也需要我。
你的腺體情況注定了以后需要花費無數人力和金錢去養護身體,我恰好可以做到。作為交換,你留下來幫我,在議事會的ao談判桌上加碼。”
他們都心知肚明姜滿不顧一切要拿到的芯片是打算做什么,這對聯邦的ao關系重新定義必然起到作用。
顧薄云的職位恰恰需要公信力,某個特定群體的鼎力支持,會讓他在議事會的話語權更上一個臺階。
聽起來的確合情合理。
姜滿從未設想到這里,一時有點被唬住。
政治家們常常又是天生的演說家,顧薄云沒有給他找到漏洞的機會。alpha再次回到他的病床前,拉進的距離讓交談顯得更有誠意:“你考慮一下。這對你沒有壞處,如果是擔心我反水設計你……”
他頓了頓,面不改色地繼續:“你不是知道,我對你什么心思嗎?想讓我身敗名裂,沒有人比你更有機會。”
姜滿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驚訝到神情有些呆怔。
他的確靠直覺感知到這樣的信號,但顧薄云竟然會主動承認……
對于顧薄云這樣的alpha,這應該是恨不得捂死一輩子的難堪才對,姜滿以為他會以此為恥的,那天在書房里,父親的反應似乎也映證了這一點。
他實在不明白顧薄云此時突然又認下來是為什么:“你,不覺得……”
驚訝到敬稱都顧不上了。
顧薄云看著他有點愣的表情,覺得像一只鈍鈍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