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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湊上前了一點,輕淺的呼吸灑在顧祁讓臉前的玻璃上,omega的臉蛋挨得很近,近到好像他們之間的那墻玻璃并不存在一般。
姜滿很認真地看著他:“哥哥,你想我出去嗎?”
顧祁讓有點被前兩個字砸中,后面那句就沒來得及細聽。
姜滿靠過來更近了,幾乎是貼著玻璃和他對視:“出去了,然后回到你家里住,或者總要一天會到你家里來——你想這樣嗎?”
他把額頭抵在玻璃上,眼也不眨地看過來,天真又誠懇:“你根本不想的,我總是惹麻煩。唐瑾玉不肯離婚,顧家也好難甩開我這個累贅,進訓誡所的話,對一個omega來說也太殘忍了一點。現在這樣不是剛剛好嗎?我殺人犯罪,就應該關在監獄里反省,我愿意接受這個結果的。”
顧祁讓指尖扣在臺面,指腹在泛白。
剛才被僅僅兩個字砸得不太清醒的頭腦回過神來,陷入下一場風暴里。
烈雪嘶吼在他耳畔,讓他懷疑自己聽錯了聲音,其實不是姜滿在講話。
不是他的弟弟在對他講話。
但姜滿還在繼續,omega的雙手都放在臺面上,磕著額頭,顯得臉蛋更小了,甚至有些稚氣:“你也跟爸爸他們說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也應該受到教訓的,就不要管我了吧。”
怎么會有這樣的事?
顧祁讓另一個掌心還搭著左手的手套,可此時兩只手他都覺得掌心發涼。
這個omega在請求被放棄,怎么會有這樣的事?
他根本沒有問責他為什么要對丈夫動手,也沒有提起一字姜滿在顧家是和誰發生了不正當的關系,前面說的那兩句,就只是想問姜滿,你冷不冷?
僅此而已。
這樣也會引起姜滿的排斥嗎?這樣也會讓姜滿覺得,有他在這里,并不如沒有嗎?
空白了一段長時間的沉默,他才開口:“教訓?”
“被判罪,進監獄,你以為算對你的教訓?”
omega退回去一點,但還好好地認真聽他講話。
顧祁讓迎著他的視線,咬緊了每一個字告訴他:“姜滿,你到今天受過的,唯一算得上教訓的——是傷害家人,我罰你那二十下。”
甚至連姜滿出軌被抓到,顧祁讓扇他那一耳光,都不應該叫教訓。
因為顧祁讓今天已經不能篤定,那真的是姜滿犯錯。
推顧珠下樓一定是做錯了,這毫無疑問,所以挨打是姜滿應得的。
除此以外,姜滿到今天遭受的一切,都不能是教訓,都不能是“應該的”。
教弟弟的事可以等回家再說:“我明天來接你。”
但現在,說著“我就應該關在監獄”,說著“不要管我了吧”的姜滿,他實在不想面對。
顧祁讓走了,比他來時的步伐快很多。緊跟著就有人把姜滿帶回看守室,還送來了厚厚的被子。
姜滿又把自己蜷縮回一開始的姿勢時,恍惚間好像聽到涂知慍的聲音。
大概是幻覺。
涂知慍怎么可能在姜滿拿他們茍合的事來威脅顧薄云之后,出現在這里呢?
他圍緊了被子,把自己團起來,像個圓球。
如果顧祁讓也這樣清醒過來就好了,還有唐瑾玉。
清醒地明白,姜滿的事,就只是姜滿的事。他出軌還是被出軌,他在訓誡所里經歷什么,他進監獄后要怎么辦,甚至他在冬天穿什么衣服,有沒有吃早飯,喜歡睡什么樣的床,通通都只是姜滿的事而已。
不重要,也和他們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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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連號的suv駛入京郊的半山莊園。
山路婉轉,郁徊開得謹慎,顧忌著副駕那位祖宗剛做完手術不到三個小時的傷口。
唐瑾玉恨不得自己上手開:“你胳膊打算截肢了?開成這樣我不如自己下去走。”
郁徊恨鐵不成鋼:“著急什么?剛下了病床就急著去你爺爺那幫他解釋,有什么好解釋的我說?刀都往你心臟捅了,還不離還打算接著過,你是有幾條命夠他折騰?”
唐瑾玉閉眼后靠,忍著胸口的不適:“沒要我命,他不是故意的。”
“操了。”郁徊真是給氣笑了:“他不是故意的,是你故意的,你往他手里塞了刀自己往上撞的是不是?你到底是中邪了還是怎么的?”
唐瑾玉不想和他多說:“你不了解他。”
這他么的誰了解得來?
郁徊又想到在唐瑾玉的手術室外,姜滿給他的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