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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瑾玉的臉上不是憤怒。
姜滿呆怔地看著他簇濕的睫毛和薄紅的眼瞼,不能明白為什么。
他都沒哭著求饒,唐瑾玉哭什么?
唐瑾玉也以為,姜滿親口承認再次出軌的事實時,他會想上次一樣崩潰憤怒,然后考慮要不要放棄這個omega。
事實是他根本來不及憤怒。
先涌上來的念頭是:姜滿破罐破摔到這樣的地步,明知道改造期再次犯錯會有多么嚴重的后果,可是他寧愿承擔,也不愿意再回到他身邊。
alpha再開口時聲音嘶啞:“所以,是誰?”
他終于問出口:“是誰和你偷情?”
顧祁讓?顧至瑜?再離譜一些,顧薄云?
從前個個對姜滿千萬個輕視不滿,如今咬在他老婆身上的牙印卻不要臉地到處都是!
到底是哪個下賤alpha?
姜滿當然不會給他答案。
就像第一次出軌被抓住,顧薄云問他奸夫是誰時,omega也只會說“很多個”。重要的是結果,不可更改的結果。別的有什么要緊?不知道這些alpha為什么這樣在意。
房間里沒有聽到姜滿的聲音,卻響起了另一道低沉男聲。
——“偷情?”
唐瑾玉悚然一驚,看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處的顧祁讓,才意識到自己忘了把門關緊。
顧祁讓筆挺站在那,光線越不過他高懸的眉骨,投下一片陰影在深邃眼眶。他就這樣面無表情看著姜滿,重復:“你在顧家,偷情?”
姜滿在他的目光下不自覺后縮,垂下頭不說話。
倒是唐瑾玉,一時驚訝過后開始感到不滿。顧祁讓憑什么站在這里詰問他老婆?他以為自己是誰?說不定奸夫就有他一個,在這里賊喊捉賊。
被偷家的alpha眼里已經沒有兄弟情義和對世叔的尊重,只剩下一腔疑神疑鬼的嫉恨心。
他毫不猶豫開口送客,雖然其實他才是客:“我們夫妻倆聊家事,你來插一腳干什么?我要關門了。”
顧祁讓沒搭理。
唐瑾玉不知道這棟別墅里和姜滿偷情的是誰,或許他知道。
昨天在樓下,除了被涂知慍說的身世真相轟炸外,顧祁讓也還記得顧至瑜說了什么。
他說:“你拿他當什么?可以隨意使用的工具嗎?”
是對著涂知慍說的。
這才能解釋,為什么瞞了二十來年,涂知慍要突然告訴他們真相。
畢竟oo相戀怎么也比父子相女干好聽些。
只是,顧祁讓也實在沒有想到。
這就是姜滿嗎?哪怕從訓誡所出來,哪怕被他的丈夫送回顧家,竟然也能引得冷淡的omega父親為他瘋狂。
做出這樣的事,除了瘋狂,顧祁讓想不到別的形容。
唐瑾玉不耐,打算上手把他關在門外。顧祁讓這才動了,他抬手抵住:“不用關了。父親叫你們都下去。”
他又意味不明地掃了一眼唐瑾玉給姜滿收拾好的行李:“東西我也勸你放回去,別白忙活一場。”
說完他就下了樓,留下臉色難看的唐瑾玉。
姜滿和唐瑾玉是最后下來的,客廳里人已經齊了。
姜滿還是在邊緣的沙發上找個小角落呆著,唐瑾玉也貼著他坐,胳膊搭在他背后的靠枕上,形成一個圈攬的姿勢。
顧家在他不在的時候也這么愛開家庭會議嗎?姜滿有點忍不住地想。從他出訓誡所以來,好多次了。
在他們對面,顧薄云和涂知慍各自盤踞一方,位置坐得不像夫妻。
就像他們在頂層的房間一樣,合租室友都不會那樣涇渭分明。
他們在這場談話前忽略掉一些心照不宣的事實——唐瑾玉除外。
顧薄云給予這個世交的孩子、自己兒婿的唯一尊重,就是再次用通知的語氣告訴他:“離婚申請我已經提交上去了,你抽個時間和姜滿一起去辦理就行。”
行在哪里?唐瑾玉挑眉:“謝顧叔費心。等我和滿滿回西山之后,我會好好考慮您的建議的。”
他在“建議”這兩個字上加重語氣,示意顧薄云少管閑事。
“姜滿不會和你搬走,我說過了,他就待在家里。”顧薄云雙手相扣放在交疊的膝蓋上,語氣不變。
是不打算讓步的意思。
唐瑾玉冷笑出聲,這時候來裝責任心強的好父親了?如果說姜滿今天已經不再需要唐瑾玉的庇護,那他更不可能需要顧家給他什么。
和他結婚,就是姜滿第一次如愿逃離顧家。omega當時開心得要命,并不全是因為喜歡自己,唐瑾玉比誰都清楚這回事。
“待在家里干什么?等著繼續被他的父親或者哥哥強女干嗎?”
他在說這句話的同時去審視在場每一個alpha的表情。
可惜,沒從中推斷出那個賤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