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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他就像真的相信他一樣。
賀蘭舟其實也并沒說假話,總的論起來,解春玿除了殺人不眨眼,是比沈問有下限的。
沈問這人逼急了,那是真能叛國的,但解春玿不會……
他有他自己的堅持,他可以爭權(quán)奪利、可以以權(quán)謀私,但他絕不會將大召拱手送出去。
而且,他之所以會殺人不眨眼,也是因為他這殘缺的身子,自幼被親近的舅舅騙去宮中,斷了子孫根,他本可以做個好人,卻被這些生生磨滅了心底的善。
解春玿自嘲笑了笑,“我這樣的人,如同腳下的污泥……”而對面的那個青年,才是日光,明媚的、熱烈的,讓人忍不住去祈求的光。
“又怎么能是個好人?”
“不!”這一回,賀蘭舟眼底帶了幾分真誠,“掌印才不是什么污泥,當年林風瀾造反,若無掌印,陛下如何能活下來?若非掌印,大召又會亂成什么樣子,如今更是如此!若沒有掌印制衡,那朝堂又會掀起怎樣腥風血雨?”
頓了頓,賀蘭舟偏頭一笑,“所以,掌印很好,也不要妄自菲薄。”
“叮!叮!恭喜宿主,成功再收獲反派一號的感動值+10,目前總生命值共十二年零八個月!”
賀蘭舟:豁!
賀蘭舟這回可是真心的,解春玿聽到他的話,竟眼底閃過一抹晶瑩,賀蘭舟也不免心下感慨,終歸是命運弄人。
解春玿將心底翻涌的情緒壓下,眨了眨眼,將晶瑩逼回,再抬頭時,還是那個威風凜凜、不茍言笑的解掌印。
解春玿:“想來此次的舞弊案,你已全部查清?”
賀蘭舟今天去府衙,還提審了那幾位同考官,所有證據(jù)都已完備,賀蘭舟將狀紙和折子都備好,只待明日入宮回稟小皇帝。
聞言,賀蘭舟點點頭,“是。”
解春玿微蹙了下眉,眸色沉沉地看他,“那顧庭芳呢?”
賀蘭舟一愣,不解其意,只聽解春玿道:“那幾個泄題的同考官,你都將他們下了獄,可你就沒想過,身為主考的顧庭芳,就真的那般光明磊落?”
賀蘭舟一時怔住,旋即反應過來,解春玿對顧庭芳的不滿由來已久了,此時是想趁此踩他一腳呢。
他剛要說他已查明,并沒有證據(jù)指向顧庭芳,解春玿輕嗤了一聲,同他說:“他的身份可疑,早在林云一未曾消失時,他便同我說過。想必他離開京城前,一定見過蘭舟吧,蘭舟應是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繼沈問之后,解春玿也提到了林驚鴻,賀蘭舟眉間微蹙,不知為何,心頭竟跳得慌亂。
“他說顧庭芳身份有疑,四皇子倒臺后,他就失蹤。”解春玿道:“這怎么看都有些蹊蹺吧。再說回這考題,這五個同考官竟同時都泄了題,他身為主考,就真的那么干凈嗎?”
可所有的學子中,并沒有什么人是與顧庭芳有關(guān)系的,他查了所有參與舞弊的學子,是真的沒有一人通過顧庭芳拿到題目的。
“庭芳不會做這種事。”賀蘭舟捏了捏拳,還是忍不住替顧庭芳辯解。
解春玿瞇了瞇眼睛,也知道僅憑猜測,不能讓賀蘭舟懷疑顧庭芳,可是——
“自打閔王入京,至今種種,哪一樁事里沒他的身影。”解春玿問:“你真的就這般信他?”
賀蘭舟沒回解春玿的話,一個人走在寂靜的長街,神思有些飄忽。
他想起,林驚鴻曾說,九州王的孩子還活著,可他卻沒對他說,庭芳的身世可疑。
但林驚鴻卻對解春玿說了,解春玿手底下掌管著東廠的人,他要想查什么,肯定能查到。
可今日解春玿與他說這些,那就是說明他手里沒有顧庭芳就是九州王的孩子的證據(jù),他所說的一切,也不過是猜測。
賀蘭舟微微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他的庭芳是世上最好的人,這些一定都與他無關(guān)的!
賀蘭舟就這樣在心底反復告訴自己,一路回了家。
次日,賀蘭舟下了早朝,就被小皇帝留下,他知道小皇帝要問什么,將舞弊案涉及的人員畫押好的狀紙和自己的奏折遞了上去。
小太監(jiān)用一個托盤接過,小心翼翼呈到小皇帝身前。
薛起凝神看完,神情倒是平靜,顯然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他呼出口氣,看向底下的賀蘭舟。
“賀愛卿辛苦了。”
賀蘭舟忙道:“為陛下做事,為大召做事,談不上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