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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乃百姓的必需品,這官鹽賣的價高,實則也是各州府的官員故意抬價,想從中獲取暴利。
另一方面,私鹽價錢不過官鹽的五分之一,這私下買賣,百姓自然愿意買便宜的,而官員也多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其中也有他們自家買賣。
只是,江州這私鹽,不僅賣給江州百姓,還賣給了云倉,若放任不管,必有后患。
解春玿聽小販此言,還待再問,賀蘭舟輕咳一聲,上前道:“竟在此處見到解公子,想你我許久未敘,不若同我去酒樓喝上一杯?”
解春玿側頭看向賀蘭舟,雖不知他打什么啞謎,但還是微微頷了頷首,將買到的緊鎖放入懷中,同賀蘭舟并行而去。
離了那處攤販,賀蘭舟小聲同他道:“掌印這般明目張膽地問,哪能有人回答?這私鹽買賣,可是重罪,誰不怕被砍頭?”
解春玿擰了擰眉,“朝廷雖下了重令,可也未真的對買家施以重刑,何必如此懼怕?”
賀蘭舟道:“解掌印是有多久沒看看這些百姓過的日子了?”
他無語道:“私鹽賣的比官鹽便宜,能少花些銀子,買到同樣的鹽,百姓豈會不樂意?若是你查出賣家,將賣家抓了去,那他又上何處去買這等便宜的鹽?”
解春玿暗暗鎖了鎖眉,“那你是有主意了?”
賀蘭舟得意地揚了下眉,他上午這一路可不是隨便走著的,他從驛館到街上,路過好幾家茶樓酒肆,這些地方可都是大量需要鹽的。
商人重利,一方面為保“清白”,會裝模作樣買些官鹽,但更多的,還是私鹽交易,這省下的銀子可都進了老板的腰包。
賀蘭舟扯過解春玿的手腕,不意他動作,解春玿略略一愣,眸光落在賀蘭舟那只白凈勻稱的手上。
賀蘭舟膽敢這般握住他的手,哼,真是好大的膽子!
賀蘭舟比他想的還大膽,二人繞過巷子,來到一處酒樓的后身,看后門處有兩人在說著話,賀蘭舟一把將解春玿扯過去,將人壓了下來,自己也蹲下身子。
不防他的動作,解春玿險些一趔趄,等穩穩地蹲好,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凌厲地盯著賀蘭舟的側臉。
十月的江州凍得人臉疼,但賀蘭舟的皮膚還是一如既往的細嫩,只有雙頰染上淡淡的紅。
解春玿擰著眉,平靜移開視線,低聲問他:“來這兒作甚?”
賀蘭舟沖他“噓”了一聲,然后抬手指向遠處的一個短衣打扮的精壯漢子,小聲對他道:“掌印可看見那人了?”
解春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酒樓后院前,站著一個衣著得體的老丈,看樣子應是酒樓的掌柜,他對面那人,尖嘴猴腮,皮膚略黑,像是常年做力氣活計的。
賀蘭舟道:“我看見這人,可看到好幾次了,總是他與酒樓的掌柜偷偷摸摸見面,等他人一走,掌柜的胸前衣襟都鼓鼓囊囊的。”
解春玿反應很快,“是賣私鹽的販子!”
裴家有鹽場,但裴家明面的生意是茶葉,自然不可能在自家店里賣私鹽,這私鹽便只能找私鹽販子往外賣。
私鹽販子得了利,自然愿意做,有能耐的,一日怕是能賺上一個月的銀錢。
賀蘭舟看這鹽販子,應該就挺賺錢。
賀蘭舟側過頭,眸光凝向解春玿,“剛剛我只有一人,倒不便動手,但有掌印在側,想來能事半功倍。”
正疑惑間,解春玿見那頭掌柜的在胸前塞了滿滿一袋子,謹慎地看了下四周,沒見到什么人,快步進了酒樓。
而那尖嘴猴腮的漢子拿了銀錢,樂滋滋地拋著銀子往家走。
賀蘭舟和解春玿一路跟在這人身后,那人走到一半時,似也覺察出些不對勁,刻意放慢步子,拐進一條巷子。
有解春玿在,賀蘭舟是不怕的,解春玿武功好,腰間還配著長刀,他快步上前,想跟上那漢子。
還不等拐進那條巷子,那漢子從里面出來,甕聲甕氣道:“果然有人跟蹤!”
那人拋著銀子,見對面是個白面書生,正待要出手,不知解春玿何時到了他身后,長刀架在他脖子上,那漢子嚇得渾身一抖。
賀蘭舟偏了偏臉,離解春玿架過來的長刀遠了些,正好透過那漢子的肩頭望過去,原來這是一條死巷。
“你們要做什么?”那漢子哆哆嗦嗦地問,一雙眼死死盯著脖子上的長刀,連咽口水都小心翼翼。
賀蘭舟直截了當:“我剛剛見你給了那酒樓掌柜一袋子鹽,我也沒什么旁的目的,我這家中有婆娘和兒子要養……”
他說到這兒時,解春玿抬眸看他一眼,見他面不改色,就好像真有妻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