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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開心。
冷不丁的,有人出聲:“你去哪兒了?”
“那么開心?”
賀蘭舟嚇得腳下一滑,險些一個倒栽蔥栽到水盆里。
“誰?”他手里捏著長毛巾,抬起頭喝問。
一道人影從屏風(fēng)后走出來,滿不在意地上下打量他裸露的胸腹,“嘖”了一聲:“太瘦了。”
賀蘭舟:“……”
沈問這人怎么神出鬼沒?還有,他不好好待在裴府,來他這兒做什么?
被沈問這么盯著看,賀蘭舟不自在,捂了捂胸口,又覺得兩個大男人的,看看胸好像也沒什么。
反正他還看過沈問的。
只是,他挺不服氣,“我這是精壯,才不是瘦。”
原主雖然不練武,但這身上的肉還是很會長的,精壯有力,摸起來也舒服,沈問不懂欣賞。
沈問撇撇嘴,沒搭理他,自顧坐到茶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不曾想,驛館怠慢,茶壺里竟是連滴水都沒有。
沈問眸中暗色劃過,將茶壺摔到桌上,復(fù)又看向賀蘭舟,問他:“你還沒說,你去哪兒了?”
賀蘭舟可沒有在別人注目下擦身上的癖好,沈問坐那兒的功夫,他已從屏風(fēng)上拿過衣裳,套了起來。
“沈大人怎么大晚上,跑到我這兒來了?”他沒回沈問的話,畢竟也不好說,他剛從解春玿那兒回來。
沈問與解春玿針鋒相對,若是讓他知道,只怕自己這些時日都不要得安生了。
沈問見他故意岔開他的問題,瞇了瞇眸,旋即嗤了一聲:“賀蘭舟,你以為在江州,我就沒有旁的眼睛嗎?”
賀蘭舟系帶子的手一頓,抬頭看向他。
沈問:“你去見解春玿了?”
明明是問句,卻是再肯定不過的語氣,緊接著,沈問又問:“你找他做什么?”
賀蘭舟抿了抿唇,不答。
沈問再問:“我問你,你同他說了什么?”
賀蘭舟還是未答,沈問見他那油鹽不進(jìn)的模樣,登時一怒,一把扯過桌上的茶壺,狠狠摔在地上。
“真是好得很!”他可真是會選人啊,千挑百選選了這么一個推官,硬骨頭!
茶壺碎在賀蘭舟腳邊,崩落的碎片,有幾個濺在他腳背上,賀蘭舟縮了縮腳,好半晌,才抬頭看向沈問。
沈問:“你以為,我真的拿你沒轍……”
不待他說完,賀蘭舟問他:“裴家販賣鹽鐵,這背后是你嗎?”
他語氣沉涼,與平日里的好脾氣樣子完全不同,隱隱有幾分咄咄逼人。
沈問聽著他的質(zhì)問,只懶懶抬眸,并不在意,好像對面那人說的與自己無關(guān)。
賀蘭舟見他這一副散漫樣子,心里憋了口氣,小臉憋得漲紅,才怒氣沖沖道:“你是大召的宰輔,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意味著什么?”
“云倉人素來對大召虎視眈眈,你還賣給他們箭頭,是嫌他們打不過來大召嗎?”
沈問輕嗤一聲,無所謂道:“做生意本來就是你來我往,云倉人賣我馬匹,我便賣他鹽鐵,怎么不可?”
賀蘭舟對沈問的無下限簡直瞠目結(jié)舌,“你買那么多馬匹,是要擁兵自重?”
不等他答,賀蘭舟又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能贏,那因你賣的那些東西,云倉豈會不看準(zhǔn)時機,前來攻打你?”
沈問仿佛完全不在意,悠閑地以手支頤,好笑地看著他:“賀蘭舟,你那么緊張做什么?”
如今的朝堂,各派各有心思,賀蘭舟一個小小推官,看似隨風(fēng)搖擺,卻始終沒跟任何人,而且——他竟敢這么跟他說話!
沈問嘲弄道:“你說這么多,就不怕自己知道太多,我殺了你?”
頓了頓,他眉頭一揚,“你去尋解春玿,難道是同他說了這些?”
賀蘭舟依舊繃著臉,眼睛死死盯著沈問,沈問卻仿佛沒看到一般,自顧地大聲笑起來,“你可真有意思。”
解春玿豈能不知他所做之事,他來江州,不就是來查他的?
只不過,就看他有沒有能耐查到那些證據(jù)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問止住笑聲,抬眸睨著賀蘭舟,明明他是坐著,賀蘭舟是站著,可他身上那氣勢,實在凜人得可怕。
沈問:“你問我為什么?你可知大朔初立,肅德三年,我村中受災(zāi),無人管我們死活。就連百姓之間為了活著,都開始吃人肉、賣妻賣子、搶奪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