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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做不做,就是另外一說了。
果然,他將林驚鴻的畫像交給申堯已有半日,可街上卻未曾張貼過半張畫像。
賀蘭舟擰起眉頭。
林驚鴻是四皇子的人,沈問幫四皇子隱瞞蹤跡,定有他的陰謀,可申堯放著揪出四皇子黨立功的事不做,卻還幫忙隱瞞,又是為何?
在賀蘭舟看來,申堯雖然巴結沈問,但不像裴家父子那般殷切,而沈問利用裴家父子的身份在江州斂財,同樣需要申堯放開手掌。
若說申堯是沈問的人,不妨說二人互惠互利。
可涉及到皇室之爭,申堯完全可以借此立功,一路升至京城。
外派做官,終不如京官。
若是擔心沈問會就此怨恨他,那完全是想多了,沈問要是處處針對他,豈不正說明他與四皇子之事有關?
沈問沒那么蠢。
更何況,若他急于保命升官,只需向鎮守太監府投誠,鎮守太監康明便會保他,日后到了京中,也會是解春玿一派,自不會有所虧。
要是說申堯不屑與宦官為伍,賀蘭舟是不信的,大召的文官,才沒有那么清流。
賀蘭舟真的想不通。
但這困惑,在他晚間到申堯府上時,又解開了大半。
雖說賀蘭舟是被順帶著邀請的,但為了查清申堯、裴家以及林驚鴻之間的牽扯,賀蘭舟腆著臉皮過來了。
見到他出現時,沈問還愣了一瞬,大抵是沒想到他會真的來。
但申堯是個行事圓滑的,早就命下屬多備了桌子,他品級最小,自然是在最末的位置。
“宰輔大人賞臉蒞臨,實在是某三生有幸。”沈問來了,申堯趕緊起身,上前遞了杯酒,“某敬大人一杯。”
說罷,仰頭將酒喝了。
見他豪爽,沈問也沒拘謹,同樣回了一杯。
申堯道:“大人可知,解掌印也來了江州?”
他們入城時,便與解春玿分開,也不知申堯是真不知,還是假裝不知。
沈問揚了下眉,“怎么?”
申堯:“大人也知,我這江州與云倉接近,朝廷在此又立了鎮守太監府,我這個知州有所行事,也需向鎮守太監上報一聲。”
申堯此話不假,是以朝中解春玿一派與沈問一派,水火不容,即便有姜滿入京橫插一腳,二派也依舊是針鋒相對。
沈問瞇了瞇眼睛,神情不大好看,申堯只得硬著頭皮道:“大人從京城遠道而來,解掌印也從京城而來,鎮守太監康明今日晌午時分派人傳了口信,下官無奈,只得請他們二人晚間一同入府開宴。”
這是怕沈問生氣,在沈問發怒的前一刻,先把話透露出來。
沈問倒是沒說什么,剛剛橫眉冷目的神情一瞬斂了回去。
果然,宴起的前一刻,鎮守太監康明攜解春玿來赴宴。
路過賀蘭舟時,解春玿抬眸瞧了他一眼,賀蘭舟只偷瞄了一下,便收回視線,端起桌上的果子酒,喝了起來。
解春玿與沈問二人,難得沒有在此唇槍舌戰,相互見了禮,便各自落座。
申堯見狀,暗暗呼出口氣,端起酒杯,又說了一通場面話,無非感謝幾位上官給他面子,讓他這小小的知州府都蓬蓽生輝。
這倒沒什么,但讓賀蘭舟意外的,申堯竟還請了裴家父子。
申堯放下酒杯,掌心朝上抬手,指向裴家父子,對在座眾人道:“這是我們江州最大的富戶,江州百姓安居樂業,這些年也多倚靠這裴家。”
解春玿聞言,轉了轉酒杯,笑道:“這我倒有所耳聞,聽說裴家是做茶葉生意的,賺了的銀錢,還會為百姓搭建房屋,不收一兩銀子,可有此事?”
裴沖起身,拱手回道:“我裴家所賺銀兩,受之于民,自當奉之于民。百姓偏愛我家茶葉,便是給我裴家面子,為百姓建屋搭路,實在不值一提。”
解春玿沉吟一瞬,道:“哦?那想來,你家的茶葉定是上乘,不若我回宮時,帶上幾兩奉給陛下,若陛下喜歡,做貢茶也不無可能。”
裴沖眼珠子一轉,不慌不忙道:“多謝掌印抬愛,只是我們江州地處西北,氣候干燥,這茶葉多潮潤,陛下身在京城,只怕陛下吃不慣。”
“無妨。”解春玿道:“你只管奉上便是。”
解春玿說這句,語氣有幾分凌厲,裴沖一愣,不敢再推辭,連連躬身應是。
那頭康明見狀,緩和著氣氛,“薛兄不必謙虛,依我看,你家的茶葉好得很,能讓陛下一嘗,實是幸事。”
末了,康明扭頭對解春玿道:“祖宗,這薛兄為人勤懇謙遜,跟我們在一處也是這般,就怕出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