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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舟甚至想，這個(gè)局到此還未完，畢竟光是調(diào)戲尚書之子，還不足以壓垮薛有余。

小皇帝特意留他到為先帝禱頌之后，禱頌之日發(fā)生了供臺(tái)倒塌，再捉拿薛有余，說他死不悔改，蔑視皇帝與先祖，那可就不一樣了。

這一步步，心思之縝密，令人嘆為觀止。

見他一瞬便想通一切，沈問目露欣賞，但旋即心里窩著的那團(tuán)火，越燒越熱。

“你道是何人出此計(jì)？”

賀蘭舟偏頭看他，看清他眼底的厭惡時(shí)，心底劃過一個(gè)名字。

可下一瞬，沈問卻未跟他說那人名姓，而是對(duì)他說：“賀蘭舟，今日是我生辰?！?

賀蘭舟一愣，不解地微偏了下頭。

他知道，所以還請(qǐng)他吃了碗糖水，還帶他逛鋪?zhàn)恿恕?

見他神情坦蕩，一副“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的無辜之態(tài)，沈問氣笑了。

他咬牙切齒道：“賀蘭舟，你道薛有余與那尚書府的假公子是怎么躺在一張床上的？”

“獻(xiàn)計(jì)之人所行之事，都是雞鳴狗盜之徒所做?！鄙騿柪^續(xù)氣沖沖道：“你當(dāng)顧庭芳是什么好人？”

果然是太傅大人……

賀蘭舟有些不服氣，沈問自己想不出這計(jì)謀，就說太傅不是好人，太傅所為，替小皇帝奪了兵權(quán)，對(duì)朝堂與皇室忠心耿耿。

見他似不服氣，沈問又道：“還有呂饒二人，若非有他在其中，你道大理寺是如何查出那線索的？他二人又如何死的？”

他冷笑一聲：“你以為這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說罷，也不再理會(huì)賀蘭舟，從他身側(cè)撞開他肩膀，大步向外走去。

離開鋪?zhàn)訒r(shí)，他在心中惱怒：該死的賀蘭舟，竟從始至終沒對(duì)他說過一句“生辰快樂”！

憑什么顧庭芳就能有這樣的人死心塌地？

他偏偏要把顧庭芳虛偽的面具扯下來！然后——

死死地踩在腳下。

*

賀蘭舟久久沒從沈問說的那些話中回神。

沈問是說……這一切都與太傅大人有關(guān)？

設(shè)局薛有余，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呂饒二人，阮青是兇手不錯(cuò)，可他真的罪至死嗎？

還有呂饒，呂饒從始至終沒有殺過一人，他受過的侮辱冤屈未曾洗清，又為何要死？

他記得顧庭芳說過要還他們公道，可若二人的死，真的跟顧庭芳有關(guān)，那、那——

那相信顧庭芳的他，又算什么？

賀蘭舟整個(gè)人都破碎了，那一夜，回到家中，一直枯坐在窗邊，直到天亮。

他怎么也想不通、想不明白。

次日早朝，他第一次沒有貼著顧庭芳走，一路快走至順天府衙。

可直到下值，他腦中還回蕩著沈問那些話。

終是沒忍住，賀蘭舟出了府衙，并未歸家，而是故意等在顧庭芳家門前。

太傅府邸靜雅端肅，顧庭芳的馬車回來時(shí)，他攔住馬車前。

馬兒長“嘶”一聲，車夫喝問：“何人攔馬？”

賀蘭舟未語。

車馬中探出一只白皙的手，然后將車簾掀開，顧庭芳從里面出來，抬眸朝地上立著的人望去。

他愣了一下，不意在此見到賀蘭舟，但轉(zhuǎn)瞬，心下又了然。

今日下朝之時(shí)，賀蘭舟腳步匆匆，第一次沒有與他結(jié)伴同行，即便和他目光對(duì)視，賀蘭舟也匆匆別開。

定是有什么事被他知曉了。

顧庭芳斂起神思，車夫瞪一眼賀蘭舟，就要去扶他，顧庭芳豎起手掌：“不必。”

他徑自下了馬車，沖賀蘭舟舒朗一笑：“蘭舟兄?！?

車夫這才明白，攔馬車之人與太傅是相識(shí)的，他識(shí)趣地駕著馬車離開，還回頭好奇地張望了兩眼。

這么一張望，就見素來沉穩(wěn)冷靜的太傅大人，竟頭一次冷了臉！

乖乖，那攔馬車的，究竟何許人也？

府門前，賀蘭舟抿了抿唇，靜了很久，才抬眸正視顧庭芳，直接開門見山：“呂饒二人的死，是否與太傅大人有關(guān)？”

顧庭芳嘴角的笑意凝在臉上，眸光緊緊鎖著他，半晌問他：“可是何人與你說了什么？”

賀蘭舟昨日想了許久，從閔王入京，到閔王的死，再到呂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