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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面春光,笑著上前拉住賀蘭舟的手腕,小聲湊到他跟前道:“一起去南風館,那處新來了一個白面小倌,煞是好看。”
又是南風館……
聽到這三個字,賀蘭舟眼皮直抽抽。
呂錦城最愛美色,無關男女。
賀蘭舟也知,呂錦城非閔王那樣的禽獸,他喜玩樂、好風雅。
只是,想著閔王被害一事,他是怎么都不想去逛什么南風館的。
似是看出他心思,呂錦城說:“我知你煩心閔王那老東西一事,不過,閔王就死在南風館,你何不去別處的南風館看看,沒準有什么線索?”
孟知延也道:“京城就這些南風館,有的時候,你不知道的消息,他們卻可能知道。”
他說著,又朝一旁貼著的那啞奴畫像努努嘴。
孟知延倒不是喜歡這種玩樂,只是單純拗不過強拉著他的呂錦城,但光他一個人遭罪怎么行,無論如何,他都要拉上賀蘭舟才行。
是以,他話說得頭頭是道。
可偏偏就切中了賀蘭舟的心思。
賀蘭舟順著他的動作瞧過去,腦中登時清明,閔王死的那處南風館,館中眾人未必會在意這個啞奴,可別處的南風館就不一樣了。
他們是競爭對手,說不得,都知曉對方后院栽了什么樹,昨夜來了什么貴客,今晚又新來了怎樣的小倌。
啞奴雖不起眼,可萬一真的有對方人員見過他呢?
想了想,賀蘭舟還是跟著二人一起,去了另一處南風館。
南風館的小倌們,比起女妓來,地位更低,畢竟堂堂男子,身強體壯,本可做些別的生計,可他們寧愿做這樣的下九流,也不愿出賣力氣,自然會讓人瞧不起。
是以每個南風館,并不會像妓館那樣掛牌子,多是門前立個空白招牌。
呂錦城帶他們來的這處在城東,京城東面富貴人家子弟多,愿意把錢砸在這些小倌身上的,更多。
這處南風館開在一處隱蔽的巷子里,門前上方掛著一方白牌子,倒與別處立在地上的不同。
一進館里,管事的便迎上來,“問呂公子安,二位公子安。”
顯然,呂錦城是這處的熟客,管事的也是個懂世故的,雖沒見過賀蘭舟和孟知延,卻也沒掠過了二人去。
等問了安,管事的又看向呂錦城,恭敬問道:“呂公子,可還是要坐在老地方?”
呂錦城雙指夾著折扇,聞言在指間搖了兩下,頷首道:“嗯,老地方、老規矩。”
管事的應了是,給一旁的小廝使了個眼神,小廝得了示意便步子匆匆,去了后廚。
“三位公子請。”管事的道。
管事的引著三人朝二樓走去,二樓是個環形,一間間屋子挨著,而每個門前三步遠的地方俱擺著一副桌椅。
桌椅前面圍著欄桿,倚著欄桿往下望去,底下的場景一覽無余。
賀蘭舟坐到座位,探過身子朝下望了眼,果然不愧是呂滿洲,這“老地方”果然絕妙,不僅可以看清一樓臺子上的每一處,還能將那些賓客看個遍。
底下來來往往不少穿著清涼的小倌,當然也有那心思巧妙的,耳朵上綴著垂至肩頭的瓔珞,衣衫嚴實,卻在臂彎處挽著披帛。
從遠處看,真是雌雄難辨,清雅至極。
也難怪有些男人沉迷與此了,只不過……
賀蘭舟托腮看著那一個個目露貪婪的賓客,肚鼓腰圓,有多少是已有家室之人?
賀蘭舟暗嘆一聲,收回視線,從袖中掏出那啞奴的畫像,便要張口問管事的。
呂錦城見他要將畫像展開,輕咳了聲,右手一壓,大袖蓋在那啞奴畫像之上,另一手折扇輕展,問管事的:“你可知城西的那處南風館被封了?”
管事的聞言,苦著臉:“如今街頭巷尾都在傳,說閔王死在了那處。”
大召京城,東富西貴。
這南風館開的地段,也是有說道的。
他家這處開在城東,多是些有錢的商人,當然,如呂錦城這樣的公子也是有的,但卻比不得城西那家。
閔王那樣的身份,自然更瞧得上那處。
他們兩家也算同行,這南風館的行當,上面不查還好,若查起來,他們都免不得責罰。
閔王是皇室中人,又死在南風館這種地方,焉知朝中不會拿他們做筏子?
管事的說著,一邊偷瞄呂錦城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