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渡南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二人嘰嘰喳喳說了許久紀云諫聽不懂的竅門,于是紀云諫一個伸手按滅了傳聲符,在遲聲驚訝的眼神里,拿他那貫會哄人開心的唇磨了磨牙。
自那以后,紀云諫去楓嶺宗去得更勤了。
三個月過得極快,轉眼就從初秋到了深冬。
青隴鎮向來是不下雪的,土地肥沃,卻種不出梅花。
而楓嶺宗更為靠南,四季如暖春。
所以當紀云諫和遲聲說起天隱宗不日就要落雪時,遲聲當即動了心,放下手頭事情回了紀府。
紀府后面有一整片湖,秋天時里面滿是殘荷,如今結了厚厚一層冰。視野開闊,最適合賞雪。
在遲聲期盼的眼神里,第一片雪花落在了他攤開的掌心,涼絲絲的,轉瞬便融成一灘水珠。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下雪。
風刮得緊了,雪花抱成一團團,漫山遍野地壓下來。遲聲仰頭站在雪里,不過片刻身上便沾了一層白,他抹了把自己發上的落雪,轉頭看向同樣白了頭的紀云諫,笑嘻嘻地說:“你知道這象征著什么嗎?”
紀云諫有意逗他:“瑞雪兆豐年,來年凡間要有個好收成?!?
遲聲噗嗤一聲笑出來:“是白頭偕老啦!笨蛋!”他兀自得意:“就算真老了,我也是青隴鎮最俏的老頭。你比我大上那么多,可得好好修煉,要不我就和別的老頭老太太跑了?!?
紀云諫看著他凍得通紅的鼻頭:“確實俏得很?!?
雪一連下了多日,尋常草木都枯敗不堪,唯有嶙峋的寒梅頂著風雪捧出了滿枝的花來。
遲聲從前只在紀云諫的錦囊里窺見過一枝封存許久的紅梅,還是頭一回瞧見長在樹上開得這般熱烈的梅花。
這日,紀云諫名下一位弟子在秘境突破時失控,不慎引發了一處遠古禁制,戾氣外泄,秘境搖搖欲墜,各門派外出歷練的弟子都被困在其中,無法脫身。
此事出自他門下,理當由他出面善后,紀云諫一早便踏雪而去,只留遲聲一人在府中。
遲聲惦記著窗外那樹寒梅,一心想把它畫下來,便在書房里尋起了趁手的紙筆。待找齊了興沖沖正準備出門時,目光掃過墻角一處不起眼的地磚,上面似乎有些異樣。
他蹲下身細看,才發現那是一道隱匿的法陣,線條看似簡單,可內里靈氣流轉異常精妙。他順著紋路推演,越琢磨越是驚訝,這法陣的靈力走向竟與自己一貫的思路不謀而合。
遲聲心中頓時生出一股高山流水覓知音的惺惺相惜之感,等紀云諫回來一定要問問這法陣究竟是誰留下的。眼下他按捺住心思,一心想將這法陣解開,看看下面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紀云諫終于處理完秘境之事回來,卻沒有看見遲聲,他開口問春桃,春桃回道:“小池公子進了書房,說是要畫梅花呢?!?
紀云諫聞言,轉身朝書房走去。
他剛推開門,便看見遲聲僵在原地,手里攥著一疊泛黃的紙,一動不動地盯著紙面。
他上前自背后摟住遲聲,笑著問:“在看什么呢?”
遲聲沒有應聲,身子不受控制地發顫。
紀云諫心頭疑惑,他低頭去看遲聲手上拿著的究竟是什么。
目光落在紙上的剎那,紀云諫僵住了。
紙質泛黃,存放了少說也有一二十年。
上面滿是“遲聲”和“紀云諫”二字,最前一列是用來打樣的,蒼勁有力,是他的字跡。再往后幾列,筆畫變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偶爾夾雜著幾個格外流暢工整的字,與周圍的稚拙形成鮮明對比。那是紀云諫實在看不下去,從身后覆住小遲的手,糾正了他握筆的姿勢,再帶著他一筆一畫寫下的。
這是上一世的遲聲練字留下的舊跡。
紀云諫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只手攥住遲聲的手腕,另一只手徑直要將那疊紙奪過來。
遲聲張了張嘴,他想說些什么,他應該要說些什么,但他腦中如同驚雷炸開般轟鳴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