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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云諫抬眼望去,果然見西北關的青灰色城墻若隱若現,城樓上的旌旗晃動。他并未卸下戒備,抬手示意隊伍放緩速度:“戒備前行,謹防最后一段路有埋伏。”
隊伍緩緩靠近哨卡,幾名守關修士探出頭,見是東隘關來接應糧藥的人馬,才慢悠悠地放下吊橋。他們臉上帶著幾分不耐,語氣也算不上客氣:“總算來了,里面的將軍都等急了。”
紀云諫并未計較對方的態度,只率隊踏入城關。剛一進城,便見街道上行人稀疏,守關修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閑聊,全然沒有東隘關那種枕戈待旦的緊張感。
守將周凜早已在營地外等候,見紀云諫到來,快步上前拱手:“紀道友一路辛苦,糧藥與調撥的人馬都已準備妥當,就等你們了。”
“客氣了,”紀云諫躬身回禮,目光不自覺掃過周遭的防御布置,語氣和緩地提醒道,“方才入城關時,偶見哨卡值守似有松懈,城樓上的靈陣也有偏移。眼下妖情詭譎,這般布置,恐難周全防備妖修突襲。”
這話一出,周凜臉上的笑意淡了,他敷衍地擺了擺手:“西北關近來只有零星妖修騷擾,翻不起什么大浪。陣眼看著偏移,實則是故意為之,方便應對散襲,沒必要草木皆兵。”
一旁的幾名西北關修士也紛紛附和,語氣不以為然:“東隘關戰事吃緊,你怕是緊張過了頭。我們守這里這么久,從沒出過岔子。”
紀云諫還欲再勸:“妖修狡猾,往往趁人不備發難。這些漏洞若不修補,一旦遭遇大規模突襲,后果不堪設想。”
可周凜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催著他清點糧藥與人馬:“時間緊迫,東隘關還等著糧藥救命呢,瑣碎事宜等你們走后我再安排便是。”
紀云諫知眼下糧藥對東隘關的重要性,也明白自己只是前來接應,不便過多干涉西北關的防務,只能壓下心頭的顧慮,沉聲道:“既如此,煩請前輩速帶我們清點物資,我們即刻返程。”
他接過周凜遞來的數枚高階儲物戒,逐一核對物資數量,接著安排隨行弟子專人護持,結成防御陣形,以免有任何閃失。期間,他又忍不住看向城西北角的靈陣,見依舊無人過問,只能暗自嘆了口氣,將此事記在心上。
紀云諫對著周凜頷首示意,隨后高聲下令:“一切就緒,可以啟程了!”
隊伍出了西北關,紀云諫最后回頭望了一眼城樓。
“師兄,怎么了?”來協助護送的一名弟子見他駐足,疑惑地問道。
“沒什么,”紀云諫收回目光,握緊霜寂,語氣凝重,“加快速度,路上務必加倍戒備,謹防妖修偷襲。另外,留意身后的動靜,若有西北關的傳訊,立刻稟報。”
弟子雖不解其意,卻還是恭敬地應下:“是!”
行至半途,一名負責殿后的弟子突然快步上前稟報:“紀仙長,身后似乎有妖修蹤跡,只是對方并未貿然出擊,只遠遠跟著我們。”
紀云諫心頭一沉,靈識鋪展開來,果不其然,幾縷妖息若有若無。
“繼續前行,”紀云諫沉聲道,“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不得擅自脫離隊伍。妖修此舉,怕是在等最佳的突襲時機。”
弟子領命而去,戒備再次升級。
不多說,數道黑影從兩側的荒谷中竄出,為首的是三名已化形的妖修,其余皆是中高階妖獸。
“結陣御敵!”
弟子們立刻結成防御大陣,護持儲物戒的幾名弟子被圍在陣心,其余人則手持法器,與蜂擁而來的妖修廝殺在一起。法器碰撞的脆響、妖修的嘶吼、修士的喝罵交織在一起,處處是飛濺的血珠與破碎的法器。
一名妖將從天而降,利爪抓向一名儲物戒護持弟子。那弟子肩頭被利爪劃破,妖毒順著傷口蔓延。
紀云諫見狀,劍招陡然變厲,逼退身前的妖修,隨后身形一閃,擋在受傷弟子身前,霜寂橫劈而出,順手給弟子塞了一枚療傷丹藥:“退守陣心!”
然而妖獸數量實在太多,列陣很快便出現缺漏。紀云諫肩頭的舊傷再次撕裂,加之空氣中漫散的妖毒,讓他逐漸有些體力不支。
“紀師兄,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一名修士高聲喊道,他名叫關越,修為雖只是金丹中期,卻還算沉穩,此刻渾身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