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渡南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屋外傳來集合的軍號,紀云諫眉頭微蹙,往后退了兩步,拉開些距離:“我先去守城,你若想走,可以自行離去?!?
這話聽著未免太生硬,仿佛自己在催著他走一般,紀云諫不知為何如此煩躁,只好又補了句:“如今戰局混亂,若是愿意留下,待在屋內等我回來就好?!?
他說完便匆匆轉身離開,不知是期盼得到什么樣的回答。
城頭風急,風沙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紀云諫立在城墻之上,眼神卻難得有些飄忽,全然沒了往日凝神的戒備。
他抬手揮退近身的妖獸,劍鋒掃過,帶出數道凜冽劍氣。耳邊的廝殺聲明明震耳欲聾,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卻全是方才遲聲的模樣,素白的手持著玉簪,烏亮的發尾垂落在腰間,隨著挽發的動作晃著。紀云諫莫名出了神,那頭發摸起來會是什么手感呢,想必是如同錦緞一般順滑。
“云諫小心!”
蕭含章的驚呼在身邊響起,紀云諫猛然回神,只見一頭獠牙妖獸已然撲至眼前,腥風直撲面門。他忙匆促抬劍格擋,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在作戰時這般失神。
“多謝。”他收劍站穩,心底卻滿是懊惱。
蕭含章瞧著他這般模樣,忍不住低聲問:“你今日似是心緒不寧,可是昨夜發生了什么?”
連蕭含章都能看出來自己的不對勁,紀云諫強行收了心思:“無妨,專心御敵?!?
這妖獸攻城,比修士間打斗要兇險數倍。往日修士對決,講求招式章法、點到為止,可這些狼妖獸靈智未開,不知閃避,加之數量無窮,僅靠強悍的肉身就能突破筑基期修士的護體靈氣,一波波蟻附登城,耗得眾修士靈氣虧空。
而藏在妖獸群后的妖族,更是心腹大患。妖族數量雖少,靈智卻頗高,隱匿于暗處,指引妖獸專挑修士防線薄弱點猛攻。
相傳古有鎮妖法陣,但是當今世間未有一人得到傳承。唯有萬劍宗蘇青瑤不知從何處得了些門道,然而法陣殘缺不全,她只悟得皮毛,別說鎮妖,稍有不慎便會引妖力反噬,反倒禍及自身。
修士們或催水、或燃火、或劈金,亂打一通,反倒被妖群借著地勢逼得連連后退。西南一角的丈余城墻被利爪所動,轟然坍塌。
局勢不斷惡化,紀云諫眉心直跳,一定有遺漏之處,一定有破局之法,偏生思緒像被迷霧裹住,最關鍵的竅要,已落在了記憶深處。
就在一只狼妖利爪揮出,即將拍向一位低階修士的剎那,一個聲音在紀云諫腦海中閃過:“易有太極,五行分野,金乾兌而木震巽,剛克柔,正克隱,布陣之道,亦循易理。金克木非恃剛猛,而在順其性而制其根……”
是誰?眉眼被晨霧覆住,模糊不清,可這聲音卻熟悉又遙遠,恰好點明了眼下困局。
紀云諫眸色驟亮,若是勘不破狼妖屬性,又不懂五行生克,亂戰自然無用。這狼妖是融了木靈藏于本相,再借山林聚勢,唯有以金靈擾其根脈,方能破了陣型。
他當即囑咐蕭含章,讓他暫替自己的缺漏,轉身大步尋向秦岳:“秦校尉,這是木系狼妖,左翼與后陣的銜接處正是其陣型缺漏所在,若調配金屬性修士擾其脈門,再命火屬性修士伺機而動,木雖生火,卻也懼火,待其靈力亂后,燎其根本,妖陣必破?!?
秦岳聞言先是一驚,可看紀云諫氣度沉穩,當即攥緊長刀道:“可以一試?!彼宦暳钕拢D眼間集齊了二十余名金靈修士,又點了百余名火靈修士候命而動。
打頭陣者需直面狼獸鋒芒,兇險難料,周遭修士皆面露難色,紀云諫見狀便主動接下了這樁差事。
他率先提劍帶領眾人下了城墻,狼獸見竟有修士主動躍下,瘋了似的撲過來,帶著倒刺的利爪直取心口。紀云諫側身避過,長劍旋挑間逼退兩只,卻被另一狼妖抓破肩頭。他并未停頓,而是借著城墻上修士的掩護,循著那陣型,步步直逼薄弱點。
隱在暗處的統帥妖族似是察覺了他們的意圖,剎那間,妖陣兩翼的狼妖紛紛調轉方向,舍棄城墻防線合圍而來。
一只高階狼妖驟然暴起,頃刻間已逼至紀云諫身前。就在磅礴妖力破空襲來之際,它身形猛地頓住,像是被什么力量拽了一把,利爪偏開,擦著紀云諫的腰側落空。
紀云諫無暇細想,匆忙趁這間隙一劍插進巨狼眉心,那妖物悶哼一聲倒在地上。他提劍開路,帶隊沖破層層攔阻,專挑陣型與山林地貌相連的關鍵處猛攻,徹底擾亂了借地聚靈之勢。
城頭上秦岳早已按捺不住,雙目緊盯陣中動向,見此狀振臂怒吼:“火陣速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