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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紀云諫輕喚一聲,走上前。
紀天明抬眼看向他,眉宇間的戾氣稍稍收斂,卻仍帶著幾分不耐:“你有何事尋我?”
紀云諫直言道:“父親,兒子尋您,一是為宗門安危,二是有私事相商。我與遲聲近日察覺,天隱宗的明衍長老恐已遭人奪舍,對方極有可能是影宗奸細。如今正值妖族復蘇、各宗門聯手之際,宗門內部藏有奸細,隱患極大。”
紀天明眉頭緊鎖,神色晦暗,“此事當真?可有憑據?”
紀云諫便將所知曉的細節一一說明。
紀天明沉默良久:“我知曉了。此事我自會聯系宗門長老,進行查證處置,你先不要聲張,免得打草驚蛇。”
“兒子明白。”紀云諫頷首應下,見父親神色稍緩,便順勢說道:“父親,這第二件是我的私事。我與遲聲心意相通,已商議妥當,想結為道侶。故來征求您與母親應允。”
“你與遲聲?”紀天明抬眼看向他,面色有些詭異,“你們自行決議就好。只是此事,你母親那邊怕是會有異議。”
“兒子知曉母親或許不贊同,正因如此,才來求父親相助。”紀云諫道。
“此事我知曉了,你母親那邊,我會試著去勸勸她。”紀天明話語一轉:“你如今靈脈是全好了?”
他像是隨口一問,紀云諫卻覺得有幾分違和,自記事以來,紀天明關心自己的次數可以說是寥寥無幾,偏偏關于此事問過許多回。好在父親是不知曉他中間又失了靈力的事,紀云諫也不欲多解釋,只說了句:“已好了。”
紀天明闔上眼:“那便好。若無其他事,那就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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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子在修真界說話向來頗具分量,不過數日光景,便敲定了除妖盟的選址,他特意在盟內劃撥出一片獨立殿宇,專門分配給遲聲,用作統籌法陣布設相關事宜。
除妖盟選址既定,殿宇也已收拾妥當,后院辟為演陣場,前殿設為授陣堂。可自開堂授陣那日起,遲聲便日日被纏得喘不過氣,只覺竟比他以往獨自鉆研陣法時還要磨人。
前來學陣的修士,皆是各宗門推選的專職陣法之人,本以為該是些悟性通透之輩,誰知大多資質平平,甚者連基礎的法陣常識都要反復講解。遲聲本就喜靜,最煩旁人在耳邊聒噪不休,此時也只得壓下性子耐心道:“主陣與輔紋相生,不可顛倒順序,否則不僅困不住妖族,還反噬自身。”
話音剛落,便有修士發問:“遲道友,我昨日依樣畫葫蘆布陣,可陣紋已成靈力卻不流轉,這是為何?”這話一出,又有幾人紛紛附和,皆是在基礎步驟上出了岔子。
遲聲只得重新拆解,一套流程下來,已近午時。
滿室弟子之中,唯有蘇青瑤算得上是一點即透。她本就是劍陣雙修,加之年歲尚淺,未曾被旁門左道束縛手腳,但凡遲聲點撥一句,她便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倒讓遲聲省了不少心力。
與遲聲忙于除妖盟事務不同,紀云諫近來的重心在二人的道侶儀式籌備上。
柳闌意自始至終不認同他與遲聲的道侶約,覺得遲聲無父無母無背景,配不上紀家的身份。紀云諫深知此事不可硬來,需得慢慢勸說,故幾日頻頻前往煉器宗求見母親。
柳闌意正在檢視一件新煉的法器,見紀云諫進來,抬眼瞥了他一眼:“何事?”
紀云諫語氣恭謹:“此次除妖盟組建,玄機子前輩親自推舉遲聲為陣道總籌,足見其能力。兒子與他相知相守,還望母親能成全。”
實則在此之前,紀天明已私下和柳闌意說過此事,此時聽紀云諫這般說,柳闌意神色復雜:“你既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強行阻攔。但道侶大典之事,須得合乎紀家的規格,不能太過寒酸,免得被其他宗門笑話,丟了紀家的臉面。”
紀云諫連忙躬身應下。
柳闌意哼了一聲,卻也緩和了神色:“除此之外,我已讓人備好婚書,你與遲聲的庚帖我也一并收好了。修真界中我與你父親的熟識之人,便由我派人送去婚書,免得你籌備繁雜瑣事,分身乏術。”
紀云諫聞言道:“多謝母親周全,這般一來,倒是省了兒子不少功夫。”
“我不過是不想紀家的大典落了疏漏,讓人笑話。場地布置之事,你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便來問我。”
“是,兒子記下了。”
除此之外,紀云諫心中還有一個要緊人物——池宴。池宴素來不看好他,此前對二人的道侶之約也頗為抵觸。他帶著早已備好的婚書尋了過去:“我與小遲的結契日期已經選定,玄機子前輩將親自證道。”
池宴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你若真能待小遲好,護他周全,我便不再阻攔。但我丑話說在前頭,若日后你讓他受了半分委屈,我定不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