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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長老的臉色稍緩,顯然對這番認可頗為受用。但紀云諫話鋒一轉:“妖族能混入大比,也是事實。入場的身份篩查、賽場的秩序維持,都是由三方共同負責,如今出了紕漏,說到底,是監管上有疏漏,才讓妖物有了可乘之機。”
在場之人皆寂靜無聲,他沒有停頓繼續道:“禍端既已釀成,幸得曲承禮師兄以煞破幻,加之遲聲以鎮妖陣封妖,二人聯手,才未讓妖禍蔓延,這份破局之功,才是今日的關鍵。”
他瞥了瞥靈力消耗頗大的遲聲:“千年以來,妖族未曾現世,相關的術法與陣法大多失傳。就目前來看,能布鎮妖陣的,僅遲聲一人。”
“往后若是再遇到妖族,或是有妖禍再起,陣法依舊是關鍵。”他語氣平常,仿佛不含威脅,只是客觀陳述,“相信這之中的利弊,大家都有自己的權衡。”
臺下竊竊私語聲漸起,都覺得紀云諫所言極是。比起眼前的一枚妖丹,能制衡妖族的法陣,顯然更為重要。
就在三方長老仍各懷心思、暗自權衡之際,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一道身影緩步走入,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來人看似三十出頭的年紀,身著一襲淡青色廣袖長袍,周身氣息沉穩。他便是玄機子,近百年修真界最為最驚才絕艷之人,三十來歲便已步入渡劫期,故如今雖已有百余歲,但容貌依舊保持著剛步入渡劫期時的模樣,長相俊逸,氣質瀟然。
修真界現存僅三位金仙,是三大門派的老祖,如今皆已至垂暮之年,而玄機子是公認距金仙最近的存在。他也是風清殿以示公正,特意請來的鎮場之人。方才妖族現身的消息傳開,便有弟子火速去請他前來。
三位長老見狀,紛紛起身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玄機子前輩。”哪怕他們都是一派長老,輩分不低,在玄機子面前卻不敢有半分托大,此人不僅實力冠絕,更因從不涉任何派系紛爭、只守公道的中立立場,成為三派都信服的存在。
玄機子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平靜地掃過擂臺與觀禮席,將所有情況盡收眼底。整個過程中他并未開口,三位長老的心也漸漸提了起來。
半晌,玄機子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在場之人卻無一敢不凝神細聽:“方才接到通報,妖族混入大比,幸得二位道友聯手除之,免去一場大禍。”他的目光落在紀云諫與曲承禮身上,不偏不倚,“三派請我來鎮場,所求便是一個公道,而非讓我偏袒任何一方。”
“私以為,妖族混入,是三派監管疏漏,理當自省;妖禍得解,是二位弟子之功,理當嘉獎。唯有賞罰分明,以公心待弟子,以嚴謹護宗門,門派才能長盛不衰,這個道理,想來諸位長老比我更清楚。”
玄機子的目光掃過三方長老,做出了最終裁決:“妖丹歸二位弟子,宗門需額外撥付療傷靈藥,助他恢復。此事塵埃落定,日后誰也不得再以妖丹之事尋釁。至于三方監管疏漏,后續需共同徹查,給在場眾人一個交代。”
一番話條理分明,既獎了有功之人,又定下了后續的處置章程,無可辯駁。
在場眾人皆是心服口服,三位長老縱然心中仍有不甘,卻也深知他的實力與立場,只得紛紛頷首認可:“謹遵前輩裁決。”
紀云諫見事情平息,先低頭安撫了遲聲兩句,隨即轉身看向一旁的曲承禮,他抬眸道:“曲師兄,今日多謝你出手相助。若無你的破煞訣,遲聲的鎮妖陣再強,也難逼妖現形,這場禍事終究難以平息。”
他將掌心的金色妖丹握緊:“只是這枚妖丹對紀某而言十分重要,關系到我個人私事,恕我不能相讓。師兄今日這份人情,我紀云諫記在心里,日后你若有任何需我效勞之處,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只管開口,我定不推辭。”
曲承禮看著他坦誠的眼神,又瞥了眼紀云諫懷中虛弱的遲聲,神情似笑非笑,語氣依舊帶著嘲諷:“不必你這般鄭重其事,我出手,也不過是不想大比被妖物攪得雞犬不寧。”
話雖如此,他周身縈繞的凌厲靈力卻緩緩散去,算是默認了紀云諫的允諾。
紀云諫了然一笑,不再多言,記下了這份人情,和遲聲一道離去。
曲承禮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中那份不甘與煩躁漸漸淡去,只剩下一絲莫名的悵然。
觀禮席上,玄機子重新閉目靜坐;三位長老各懷心思,開始商議徹查妖族混入的事宜;臺下的修士們也漸漸散去,唯有擂臺上那道干涸的血色陣痕,無聲地見證著這場風波。
紀遲二人剛回到院門口,便見三名弟子垂手侍立,神色恭敬。為首的弟子手中托著一個檀木盤,盤中整齊擺放著三瓶丹藥,瓷瓶通體縈繞著綠色的靈霧,一看便知是上品靈藥。
那為首弟子見二人歸來,連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禮,聲音恭敬,“紀師兄、遲師兄,奉玄機子令,特將這三瓶上品靈藥送來助遲師兄療傷。此乃凝神丹、清淤丹與續脈丹,皆是世間難得的珍品。另外,玄機子前輩還吩咐,約二位今晚戌時到他的靜心軒一敘。”
紀云諫與遲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玄機子向來不問世事,有什么事非得等到晚上才能說?
“有勞諸位。”紀云諫只能應下,他上前接過木盤,“煩請轉告玄機子先生,我二人屆時定會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