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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云諫死死咬著牙,試圖穩住身形,可耗盡的靈力早已支撐不住兩人的重量,不過片刻,霜寂發出“錚”的一聲,仿佛哀鳴一般,接著就直直從崖壁脫開,二人重新落入下方的云霧中。
凹凸不平的崖壁將紀云諫背后衣衫刮得粉碎,他身上稀薄的護體靈力閃了又閃,終究還是徹底消散。碎石仍在不斷劃出新的口子,好在風早已吹得他渾身麻木,背后剛滲出的血珠,轉眼就被寒風卷干,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別怕。” 紀云諫聲音一出口就被狂風吹散,分不清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安撫遲聲。他不再做任何掙扎,只收回了那只傷痕累累的手,輕輕護在遲聲的后頸處,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紀云諫脫力的瞬間,下墜的風幾乎要把兩人扯開。遲聲狠狠咬住舌尖,強行催動精血之力,胸口一陣劇痛,他卻不管不顧,硬生生將那股靈力逼出體外,凝出一道微弱的護心陣。
這陣法只能勉強護住一人的心脈,他沒有半分猶豫,掌心緊緊貼著紀云諫滲血的后背,往他體內渡去。
靈力渡盡的瞬間,遲聲幾乎要跟著暈過去。他咬得更加用力,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借著那刺痛勉強撐著意識,確認護心陣已成型后,才稍稍松了口氣。
這口氣一松,身體軟了下來,意識也隨之模糊。
系統屏幕驟然瘋狂閃爍,一行刺眼大字跳了出來:【是否以自身核心能量,護住宿主與任務對象安全?】
屏幕亮了許久,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很快,一行新的警示字樣緊接著亮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經檢測,此次任務失敗概率已達百分之九十九。若十秒內未確認,將直接宣告任務失敗,宿主及任務對象生命體征即將歸零。】
系統本是無實體的電子生命,既沒有情緒,也沒有猶豫的本能。可此刻它卻像是有了自主意識般,屏幕閃爍的頻率漸漸放緩,仿佛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待那倒計時快歸零時,一道微弱的電流閃過,它終究還是選擇了“是”。系統的本體光球猛地一顫,原本明亮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光暈。
下一秒,微型光球卻又掙扎著亮了幾分,一行小字緩緩浮現:【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二人下墜的速度忽然詭異地慢了下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托住了他們,將那疾墜的力道一點點卸去。
緊接著,兩人便順著這股柔和的力道,輕微的顛簸后,便穩穩地摔進一片雜草中。
不知昏睡了多久,遲聲才緩緩睜開眼。因為紀云諫一路用身體護著,他身上只有先前與修士打斗時留下的傷。
他轉頭去尋紀云諫,心跳幾乎都停了半拍。紀云諫渾身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崖壁的碎石刮得粉碎,露出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劃痕,有的還在滲著血,暗紅色的血漬浸透了他的衣襟,連露在外面的手都布滿了撕裂與擦傷,觸目驚心。
遲聲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氣息時,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他連忙取下腰間的錦囊,想取出丹藥給紀云諫止血療傷,可手指碰到系帶卻驟然僵住——往日靈力不息的丹田,此時竟空空蕩蕩,連錦囊都打不開。
他不是沒體會過靈力耗盡的滋味,卻從沒有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連一絲靈力波動都尋不到。遲聲額頭冒出了冷汗,反復凝神催動,丹田依舊死寂一片,唯有胸口因先前耗損精血還在隱隱作痛。
就算耗盡,也該有殘息……遲聲心中慌亂,難道是剛才催動精血時,傷了根本?
沒有靈力,他連最基礎的療傷術都用不了,更別說給紀云諫喂藥療傷。遲聲看著紀云諫毫無血色的臉,不知該如何是好,雙手頹然垂下,輕輕落在地面上。
泥土濕潤松軟,帶著草木的清香,卻沒有半分靈氣流動從指尖傳來。
遲聲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地抬頭看向四周,谷下草木分外旺盛,野花遍地,偶爾有小獸從視野中竄過,一派生機盎然。
他目光快速掠過,卻連一株靈草、一只靈獸都尋不到。
哪怕是凡人居住地,也該有零星的靈物。這詭異之極的情況,仿佛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吸走了這方小空間中的所有靈力,連同他們體內的靈力,都一并吸了去。
山谷內定有蹊蹺,但是看著紀云諫傷口仍在滲血,他知曉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遲聲早忘了沒有靈力是什么感覺,只能用凡人最笨拙的法子,為他清創包扎。
后背的傷口里嵌著碎石,需要一顆顆挑出來。遲聲從紀云諫時不時的抽搐中,感受到了那鉆心的痛楚,只能將手上的動作盡量放輕。他把自己的里衣撕成細條,蘸了點旁邊溪澗里的清水,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漬。
包扎傷口時卻又遇到了問題,沒有止血藥,布條剛裹上就被滲出來的血染紅了。
好在之前剛入天隱宗時,陰差陽錯學過一些分辨草藥的法子,凡間的藥草雖沒有靈氣,生效慢了些,卻仍有止血的效果。
遲聲在草叢里翻找一番,指間遍布草葉劃過的血痕,才終于找到了幾株止血草。他連忙摘下來,擠出淡綠色的汁液,涂在紀云諫的傷口上,見著血漸漸止住,才用布條包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