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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聲早沒了和她拌嘴的心思,他神情不變,只是語氣有些急促:“公子,你要去何處?”
“正打算和你說,我剛接到了宗里的歷練任務,今日便要動身。”他從錦囊中取出藥材:“此后的藥浴需由你自己來完成,此事關系到你未來的修行,切莫懈怠。”
遲聲有些怔愣地接過藥材包,還沒來得及去驗證自己對公子的感情,便又要分開了嗎:“這次下山要用多久呢?”
按照宗內以往記載,上品任務耗時短則一個月,長的一年半載也是有的。但紀云諫觀遲聲臉色,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最多一個月就回了,小遲你正好可以靜養一段時日。”
“紀師兄,這可是上品任務,一個月哪里回得來?”傅雪盈插嘴道。
遲聲皺了眉:“上品?公子你為什么不帶我一起?應昭他比我好在何處?”
紀云諫揉了揉眉心,眼前本就有個不省心的,偏偏現在又來了個拆臺的。他先無奈地瞥向傅雪盈,語氣里帶了幾分告誡:“傅師妹,別再故意招惹小遲了。”說完又轉向遲聲,聲音放緩和了些:“你身上瘴毒未散,不適合出任務。我會盡快回來的,好嗎?”
遲聲只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什么瘴毒他從來都沒放在眼里,只不過是想尋個親近公子的借口:“我已經沒事了,公子帶上我一起吧。”
紀云諫使出一縷靈力掀起他的袖子,其上纏繞的黑氣依舊未曾散去:“不要任性,對自己的身體負責。”
遲聲見紀云諫語氣嚴肅,只好噤了聲,然而轉瞬腦中念頭已轉了幾個來回。不讓我去,我卻偏要去。我不僅要去,我還要和公子單獨去。
眼眸一垂一抬間,他心中已經有了盤算,但面上仍是不顯:“公子,那我先回屋了。”
紀云諫只當他是生悶氣,便也隨他去了。只有正打算看熱鬧的傅雪盈在一旁摸不著頭腦:“遲聲,你這就放棄了?”
“師妹,小遲現下心情不好,你也別再去惹他。我不在宗內的這些日子,你們要好好相處,若有事可通過傳音符找我。”
傅雪盈聽到這句話,才收了攛掇的心思:“說起傳音符,這段時間我給師兄傳的訊,師兄怎么從來沒回過?”
“有嗎?”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紀云諫再也沒收到過傅雪盈的傳音。雖不明所以,但他也樂得清凈。此時傅雪盈提起來,他才分神在錦囊內探查了一番,只見原本放著傅雪盈傳訊符的地方,整整齊齊擺著一疊附著遲聲靈力的符咒。
紀云諫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只覺得遲聲幼稚又可愛,但此事若讓傅雪盈知道怕又是不得消停。他假意繼續尋探了片刻,才露出副愧疚的神色:“尋不到了,師妹再給我幾張罷。”
傅雪盈打量了他一番,半信半疑地又取出幾張傳聲符:“師兄這次可不要弄丟了。”
到了下午,紀云諫已收拾好隨身之物準備下山。臨走前,看著遲聲緊閉的房門,他終究放心不下,站在門外喊道:“小遲?”
遲聲的聲音傳出,聽起來一切如常:“公子有何事?”
紀云諫也不知為何每次分開時,他都有這么多想要囑咐的話:
“別忘了藥浴。”
“我不在時你不要倦怠了修行。”
“若是傅師妹尋你,你不要和她斗嘴。”
“若有事直接通過傳聲符找我。”
……
遲聲一一應下。
該說的都說完了,紀云諫沉默了幾息:“不出來送送我嗎?”
屋內安靜了好一會才響起回復:“我在藥浴,不便起身,公子你一路上注意安全。”
若紀云諫對遲聲有過一絲懷疑,此刻使出靈力稍加查探,就能察覺屋內其實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傳聲符靜靜地貼在桌子上。
但他對遲聲向來不設防,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后,便獨自離開。
距約定之時已過了半個多時辰,應昭卻遲遲未至,只紀云諫獨自在傳送陣處等待。他取出傳聲符詢問幾次,那邊仍杳無音訊。又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才往傳聲符中留下一句“京城見”,轉身踏入傳送陣中。
待紀云諫徹底消失在陣法中后,另一道身影悄然尾隨而至。遲聲一個閃身進了傳送陣,手里還捏著張傳聲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