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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見他動了,不再急促地催促,而是簡單地提示:【主角體溫偏低,驅(qū)寒丹藥與溫帕擦拭可加速回暖,宿主的細致照料將大幅提升爽值與任務進度。】
紀云諫沒理會系統(tǒng)的提示,只憑著本心行事。
他從架上取下一個素白的小瓷瓶,他生性畏寒,故屋內(nèi)常備著驅(qū)寒丹藥。只是看著榻上遲聲氣息奄奄的模樣,他怕昏迷之人承受不住藥力,便轉(zhuǎn)身叮囑春桃:“取一碗溫水、幾方細軟棉帕,再拿一個干凈的玉臼和碾杵來。”
春桃很快將東西備好,又細致地在榻邊額外放了一盆冒著熱氣的清水。
紀云諫先是屏退眾人,再取出了粒丹藥放入玉臼中,不多時便碾成了粉末。接著舀入少許溫水,制成了小半碗藥汁。
做完這一切,他才端著藥汁走到榻邊。為了盡量不碰及遲聲的身體,他用干凈的銀簪撬開遲聲緊閉的牙關,再舀起一勺藥送到他唇邊。
就在藥汁剛觸碰到唇瓣的瞬間,遲聲像是本能地捕捉到了生機,急切地吞咽著,沒兩下便被藥汁嗆得咳嗽起來。
紀云諫見狀,只能伸出手托住遲聲的后頸,掌心貼上冰冷的皮膚,連帶著頸后細小的絨毛都能感知到。
這觸感是如此陌生,紀云諫已記不清上次與人這么親近的接觸是在何時。他微微用力,捏著遲聲的后頸將他往后帶了帶:“慢點。”
一旦邁過了心中那道坎,接下來的照料反倒容易得多。
他邊喂藥,邊低聲安撫著,直到一碗藥見了底,遲聲的呼吸才漸漸平復下來,嘴唇也不再是先前那般干裂。
紀云諫看著遲聲裸露在外的、仍是青紫色的皮膚,無耐地嘆了口氣,又拿起方全新的棉帕,浸入那盆溫水中。
第3章 擦拭
待帕子浸透了,再擰至半干,輕輕包裹住遲聲那只沾了臟污的手,從指尖到手腕,一點點擦拭干凈。
他的手格外瘦小,與十三四歲少年該有的模樣相去甚遠,紀云諫總覺得手感有些異樣。
鬼使神差地,他將遲聲的手翻了過來。
掌心竟然布滿了細密的陳傷,新舊交錯的疤痕堆疊在蒼白的皮膚上,竟比自己早些年習劍時磨出厚繭的手還要粗糙。
紀云諫擦拭的動作頓了頓,這般多的細小傷口,絕非尋常磕碰所能留下,倒像是經(jīng)年累月的虐待累積而成。
他不自覺放輕了力氣,隔著帕子反復揉捏著那冷硬的手指,直到看到青紫色慢慢褪去,變成了淡淡的紅潤,才換了塊新帕子,繼續(xù)擦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亦是同樣的光景,紀云諫的目光下移,落在遲聲破損的領口上,隱約能瞥見鎖骨處一道淺淡的疤痕。
他掀開那衣領,少年瘦弱的肩頭、頸側,乃至胸口的肌膚上都布滿了疤痕。
有劃傷,有磕碰傷,還有繩索的勒痕,格外醒目。
遲聲作為孤兒,想來肯定是常年流浪街頭,風餐露宿,免不了與人爭搶,遭人欺凌,才會落下這么多傷。
這般想著,被系統(tǒng)逼迫產(chǎn)生的煩悶消散了幾分,紀云諫漸漸生出了些憐惜。
待到將遲聲的雙手都細細擦拭干凈,皮膚重新變得柔軟紅潤,紀云諫才收回手,自覺已是仁至義盡。
他自幼養(yǎng)尊處優(yōu),從未這般屈尊降貴地照料過旁人,更別提觸碰陌生人的皮膚。
若是再讓他擦拭遲聲的脖頸、小腿,或者是更加私密的部位,屬實是強人所難,好在系統(tǒng)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未再難為他。
他將用過的棉帕細致地疊放起來,只見遲聲的眸子勉強張開一條縫,目光渙散,不過幾息又無力地閉上。
他喉嚨里不住地溢出小聲的氣音,像是小貓的嗚咽般斷斷續(xù)續(xù)。
紀云諫皺了皺眉,伸手想探他的體溫,剛碰到額頭,便被他突然抬起的手緊緊攥住。
紀云諫正想甩開,卻被遲聲全身劇烈的顫抖給唬住。
遲聲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滾落:“哥哥別丟下我……救救小遲……”
按系統(tǒng)所言,遲聲自幼是孤身一人,何來的哥哥?難不成這一聲,是在喚自己?
可他與遲聲本萍水相逢,不過是為了任務才照料他,怎么會被當成哥哥?
那顆淚懸在頰邊,將落未落。
遲聲的頭微微偏了偏,帶著依賴地來回蹭著紀云諫的手,那滴懸著的淚,便在這柔軟的觸碰間,恰好滴在紀云諫的手背上。
這潮濕的熱意仿佛是團融化的流火,紀云諫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迅速將手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