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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息在減弱。
江宜臻感應片刻,微微皺眉。最強的那只“眼”還存在著。
深淵跪在浮起的石塊上,摸了一下空洞洞的眼眶,那里便生出一雙漆黑的眼來。
下一刻,他的右眼被渡也刺穿。
江宜臻左手滴著血,一頭銀發早就散了,形容略有狼狽。
他呼吸微微發沉,知道這樣就可以了,渡也天然克制魔氣,接下來就是將深淵封印。
深淵右半張臉化作黑霧。
他僅剩的左眼微微轉動,目光扒在居高臨下的江宜臻身上。他沒有動作,魔氣靜靜纏繞在臉上,大概是想修復自己捏的臉。
江宜臻的妖力被灌注于渡也的劍身上,他看著似曾相識的一幕,心中有些感慨。
上一次也是這樣,不過這次用以封印深淵的不會是他自己,而是渡也。
深淵抬手抓住眼前的劍,手乃至臂膀在潰散和凝聚的邊緣反復,他沙啞著嗓子道:“憑什么?是你非要走的。”
“……”江宜臻愣了一下,微微蹙眉:“什么?”
深淵原本空洞一片的左眼竟浮現出一絲恨意,他死死抓著劍身,憤然道:“你不是打算永遠留在這里嗎?你不是永遠都不會離開了嗎?一千多年!你說走就走,你想過我嗎?”
江宜臻抽了一下劍,竟沒拿出來,那些魔氣死死禁錮著渡也的劍身。
“放手,”他聲音里帶著冰碴。
“原本……”深淵抓著劍站起來,低頭看著江宜臻說,“我原本已經習慣了你的存在。”
怎么可以說封印就封印,說離開就離開?
現在這只可惡的狐貍居然還想要讓一把冷冰冰的劍代替他,簡直可笑、可恨!
江宜臻眸光一凜。
魔氣在急劇攀升,甚至比方才他進來時還要濃郁強盛。
而這一切的源頭是……
他冷冷看著眼前的男人。
頃刻間,妖氣勢不可擋,海水一般沖散魔氣。
深淵仍不放手,他固執地抓著渡也,左眼爬上血一般的猩紅。
不同的力量瘋狂擠壓、沖撞,渡也毫無退意,劍意越發凜冽。
咔——
深淵俯身,左眼直直望進江宜臻的碧眸中,喃喃道:“你不許走。”
渡也的劍光越來越盛、越來越盛。
兩股力量轟然炸開。
江宜臻瞳孔急劇收縮,細微的“咔嚓”聲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耳膜。
周遭一切似乎都沒了聲音,他親眼見著細微的裂痕從渡也根部瞬間布滿整個劍身,緊接著渡也便毫無征兆——
碎了。
·
“別過來!”
覃無的聲音透過魔氣傳出來,他道:“把臻臻給我。”
白淳禮急停在原處,想把臻臻往這魔氣里扔,想了想又抱回來,咬咬牙跑了進去。
這處魔氣果然不同于別的“眼”,白淳禮進來仿佛進到了深不見底的冰窟,壓迫感極強。而他方才進來的地方竟找不到了,迎面而來的就是鋪天蓋地的魔氣。
“你怎么進來了?”覃無快速將他拉進自己的結界中。
白淳禮把臻臻往他懷里一擱,道:“你別管。現在是什么情況?”
他不好說什么怕覃無出什么意外,江宜臻回來必然砍了他這種話。總之他要全程看著覃無,要死一起死才好。
“孟夏就在那里。”覃無面色冷凝,抱臻臻越來越緊。
臻臻昏迷期間也疼得一直掉眼淚,把白淳禮肩膀那一塊兒弄濕了,這會兒也一直在發抖,和江宜臻某些時候格外像。
“毀了血契,供能體死亡,眼就好解決了。”白淳禮簡短道,“猶豫什么呢?”
覃無沒說話。
白淳禮一咬牙,快刀斬亂麻,直接幫他把那枚血契給毀了。
江宜臻早有預計,說覃無下不去手就讓他來。
覃無沒低頭,緊緊盯著“眼”中的金光。
那里面的孟夏的身體,在極快地失去生機。
臻臻不動了。
他在慢慢消散,重量也消失。
正在這時,覃無忽然感到還沒收回的那只手中落下來什么東西。他低頭一看,是一小塊輕飄飄的木頭,看起來有些磨損了,仔細看,是雕了只小狐貍。
他心頭一澀,收緊手的同時,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猛然抬頭,卻見孟夏的尸體,竟仍然在為“眼”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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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