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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神香燃盡, 覃無不到幾息便被推了出來。
回過神時,他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伏在床邊, 腿麻了不知道多久, 幾乎沒有知覺, 心臟也跳得格外快,雙手冷涔涔的,十分僵硬地攥在一起。
在緩緩抬頭的那一刻, 覃無對上一雙碧綠剔透的雙眼。
江宜臻一身雪白的中衣, 披散著白色長發跪坐在床上,眼底沒有任何情緒,不知道醒來多久,就這樣安靜地垂眼看著他。
覃無的心驟然下墜, 而后傳來細密的疼痛。
仙山上百余年的記憶不斷浮現在他腦海中,從落花,到晚風,最后定格在江宜臻聽到呼喚后轉身的畫面上。
覃無的視線描摹過江宜臻的面容,起身后湊近他,見他沒有反抗,試探著抬手,把江宜臻慢慢攬到身前抱住。
沉默片刻后,他道:“好久不見,臻臻。”
江宜臻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
他一時沒有出聲,整個人都緊繃著,心跳越來越快,忘記了方才要說的話。
覃無要比江宜臻大一圈,抱著江宜臻幾乎是籠罩著他。這樣的懷抱過于舒服,也讓江宜臻時常忽略覃無不記得從前這件事。
但為什么說“好久不見”?他們其實也沒分開幾天。
江宜臻心亂如麻,聲音仿佛悶著:“沒有好久,為什么好久不見?”
覃無不知是在想什么,一時沉默。但恰恰是這份沉默令江宜臻莫名想要退縮,同時又被內心的迫切推著。他在找到覃無之前希望能快點找到,找到了又希望覃無能想起從前。他總是貪心。
但這仿佛在他心底生了根扎了刺,成為了經年折磨他的執念,于是他啞聲重復:“為什么好久不見?”他手心被硌得生疼,但他毫無察覺。
雖然失望了很多次,但江宜臻仍然會在一點點的猜測中,心如擂鼓。他好了傷疤忘了疼,總是會期待每一個可能。
“是很久了,臻臻。”覃無的聲音很輕,“這些年,自己一個人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江宜臻瞳孔猛然收縮,手緊跟著一松,被他緊緊握著的縛仙鎖掉落,磕碰出輕微的聲響。
他有些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心頭突然炸開的欣喜。“你……”他語無倫次,張口很多次才小心地說,“你想起來了嗎?”
覃無點頭,溫聲道:“想起來了。”
覃無肯定的回答讓江宜臻緊繃的狀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松懈下來。
他因此輾轉反側過,也生出過怨懟,想過覃無真的想起來從前的事并且站在他面前,他該怎樣發脾氣。
但眼下他只覺得疲憊。
吃苦……其實沒有吃什么苦。
江宜臻輕巧地忽略了這個問題。
“覃無?”
良久,他發出一些氣音。
覃無撫摸著江宜臻的背,像在安撫,“嗯”了聲。
江宜臻抓著覃無胸前的衣服,本來是想笑的,因為他很開心。這個時候他高興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可以說的話也有很多,但他卻不知不覺流出了眼淚,逐漸哽咽出聲。
覃無幫他擦掉眼淚,但他的淚好像源源不斷,直至覃無的手完全被打濕,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臻臻。”覃無低聲道,“對不起。”
江宜臻低低道:“你只會道歉。”
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惹他不開心了,覃無就說對不起。覃無明明知道他不會過于苛責。
真是……
覃無斂眸沉默。
江宜臻后面沒再說話,或許是長久以來的情緒可以得以完全的釋放,他痛痛快快哭了一場,甚至沒在意自己的形象。
最后不知道是累了還是身體沒恢復好,他哭著就窩在覃無懷里睡著了。
江宜臻眼尾都紅了,睫毛上還掛著眼淚,覃無又心疼又心中發澀,低頭蹭了蹭他的頭發,想把人放好休息一下。
“嘩啦”一聲輕響,覃無愣了一下。
江宜臻的袖子下邊,靜靜躺著一串鏈子。他拿起來觀察了片刻,不知是什么材質的鎖鏈,玉一樣透,摸起來靈氣似乎不那么顯山露水,但怎么看都不像凡品。
江宜臻拿它,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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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沒想到這才不到十天,覃無就來歸還剩余的引神香了。
“覃長官,看來是很順利了。”鬼醫笑了笑,“有什么不舒服的癥狀嗎?我可以幫你治療。”
覃無便道:“沒有,多謝你。”
鬼醫擺擺手,笑吟吟地:“說起來,副局家里那位少爺,這幾天一直說不舒服要見你,說你一直都負責他的病。不過,你還兼任他的私人醫生?看不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