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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知夜不是很想出門。
這陰沉沉的天氣看著就很糟糕,出了門萬一暴雨傾盆,他們和落湯雞有什么區別。
但,鶴知夜也不想一個人呆在家里。
他垮著臉掛在沈聿秋身上,也是絲毫不在意沈聿秋被壓垮的腰,“你們這邊的人真奇怪。”
死了居然還要辦個葬禮,邀請生前的親朋好友去哀悼。
在他們那邊,死了就死了。
甚至,他們連尸骨都未必能留下。
“人總要有點念想。”沈聿秋拖著鶴知夜艱難前行,“這也算是一種送別。”
畢竟從此以后,這個人就只能活在他的回憶里。
而當回憶也隨著時間褪色,那這個人就真的不在了。
鶴知夜不想聽這些亂七八糟的言論。
他瞇著眼,和只巨大的人形緬因貓一樣,任由沈聿秋將自己拖走。
到墓地時,鶴知夜格外后悔今天出門的決定。
他擔憂的暴雨傾盆還是如期而至了,一行人被雨淋得亂七八糟,就連手里的傘都不堪重負,被壓彎了腰。
偏偏,他們還要在這聽主持人噼里啪啦。
鶴知夜打了個哈欠,正想說些什么,確實瞥見了一團灰色的影子。
他沉默片刻,拉了拉沈聿秋的衣服。
沈聿秋只當是鶴知夜又無聊了,“別鬧,葬禮上要嚴肅,這是對死者的尊重。”
“你看看那邊。”鶴知夜指了指不遠處,“小鏡子,看來你真的能和他道個別。”
沈聿秋愣了一下,后知后覺轉過頭,看見不遠處,幾乎藏在暗淡天色里的耗子。
四目相對,耗子也有些驚訝。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朝沈聿秋招了招手,“沈哥。”
沈聿秋頓時顧不上聽什么悼詞了,他把手里的傘扔給鶴知夜,快步朝耗子那邊走了過去。
鶴知夜癟癟嘴,有些不開心,“果然是見誰都搖尾巴的小狗。”
沈聿秋顯然是有話要和耗子說,而這里的逝者也沒有鶴知夜的朋友。
他拿著傘觀察了一下四周,最后朝著不遠處唯一能躲雨的地方去了。
“鶴先生。”孫銘澤一手抓著魚食,另一只手撐著傘,瞧見鶴知夜過來,露出他標志性的職業假笑,“又見面了。”
鶴知夜有點無語,“你是專程在這里等我的吧。”
不然怎么會有人神經病到,大雨天在池塘邊喂魚。
“如果你要這么想的話,也的確可以這么說。”孫銘澤將手里的魚食分給鶴知夜一半,“要一起喂魚嗎?”
“……”鶴知夜同意了他這個神經病一般的提議。
他漫不經心拋灑著手里的魚食,看著那些魚在洶涌的池水中翻滾、爭搶,覺得沒什么意思。
于是,直接將手里的魚食都扔了出去。
孫銘澤見狀,又笑了一聲。
“鶴先生。”孫銘澤突然開口,暴雨嘈雜,但他的聲音卻格外清晰,“你說這些魚是不是很可憐啊?”
鶴知夜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它們終日被困在這一個小小的池塘里,和同伴競爭著里面為數不多的食物。如果運氣好,碰上幾個好心人給它們投喂,運氣不好……就被貓啊,狗啊,或者是其他什么給撈了吃了。”
鶴知夜掀起眼皮,涼涼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么?”
這段話,明顯不是在說池塘里的魚。
“鶴先生。”孫銘澤毫不畏懼他的視線,“我想你是個聰明人。”
而和聰明人對話,往往是不需要把話說盡的。
鶴知夜沒接話,噼里啪啦的雨聲將其他聲音吞沒,他黑漆漆的眼珠比暗淡的天色還要深沉。
“特管局永遠歡迎你。”孫銘澤抖抖手,把最后一把魚食扔進池塘,然后揮揮手,扭頭離開。
看上去格外的瀟灑。
也讓鶴知夜格外不爽。
“真是狂妄的人類。”鶴知夜看著池塘里翻涌的魚,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那些鬼怪都不敢對他指手畫腳,孫銘澤居然還想左右他的去留。
剛好那邊沈聿秋已經和耗子道完別了,他看見沈聿秋朝自己走來,也向著沈聿秋走去。
沈聿秋的臉色不太好,盯著鶴知夜看了好半天都沒說話。
鶴知夜直覺有問題,但還沒開口,沈聿秋就搶先一步道:“先進去吧。”
雨實在是太大了,幾乎將沈聿秋的說話聲吞沒。
要不是鶴知夜經過游戲的磋磨,五感比普通人高出很多,還真不一定聽得清他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