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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一皺,導演的心也跟著揪成一團,但好在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言訣手腕上纏了一串佛珠,看不出是什么質地,只隱約察覺價格不菲,他把佛珠掀開,露出手腕上硌出的幾個圓滾滾的印子,大概是剛剛睡著了硌出來的。
見到印子,這祖宗眉頭皺得更緊了,直接把佛珠褪了下來,似乎是想扔,最后還是克制了,只拿在手上甩來甩去。
別人拿著佛珠都是用盤的,他倒好,像個打神鞭一樣,好像看誰不順眼就要進行物理超度,珠子碰撞,噼里啪啦,導演的心也跟著一上一下。
“不怎么樣。”
言訣話音落下,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朗,只是話里的煩躁把那張臉帶來的出塵破壞的一干二凈。
被批評了,導演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放心感。
這就對了,直白的不高興比剛才吊著人不上不下的好受多了。
“那再拍一次。”
導演完全順著他,舉起對講剛要開口,言訣輕聲一哼,又開口了。
“演這么爛,拍幾次都是一樣的。”
他輕松一句叫導演一句話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給自己嗆得一咳嗽。
導演也是語塞。
尋常的編劇自然是在食物鏈最低端,沒辦法對拍攝評頭論足,可言訣不一樣,他在劇組的話語權甚至比導演還大。
他的第一部片子是在去年播出的,因鮮活的人設和縝密的邏輯大火了一把,隨后他勢如破竹,一發不可收拾,第二部、第三部,短短兩年就成了圈里炙手可熱的編劇。
他能火,主要原因是劇組沒人敢改他的劇本,畢竟這位除了鬼才之外還有個小羅剎的名號,誰敢惹他不高興,那可是實打實的大鬧天宮,路過的王八都得排著隊讓他踹掀殼。
導演不知道該怎么安撫,言訣手里的佛珠甩得更快了些,像在催命。
“本來戲就爛,又和替身演,能演出什么來。”
來了。
導演心里咯噔一聲,知道該來的躲不掉。
早上那位來時他就心知不好,一天里小心陪著這小祖宗,但到底是燃了導火索的炮仗,終于在這時炸了。
言訣說的不錯,今天是兩個主演的文戲,可只有其中一個對著替身演個不停。
至于本該在這兒的另一個主演嘛……
正忙著呢。
想到此,導演摸了摸鼻子,大氣不敢出地看著言訣,只希望他別突然掀桌子就好。
言訣剛才還勉強忍著脾氣,說到這個話題火氣壓都壓不住,手里的佛珠噼啪作響,火光帶電。
他深吸一口氣,沒什么意思地擺擺手。
“湊不齊人就先別拍了。”
雖說是主演,但又不是每場都有,先拍別人也一樣。
但不想,他這話說的隨意,卻直接叫演戲的主演炸了。
“折騰一上午,你說不拍就不拍?”
主演之一也是個新晉流量,風頭正盛,哪里受到過這般待遇,手里捏著的帽子狠狠往下一砸,怒視言訣。
“就因為你說不行不行,我們多少人陪你耗了幾個小時!你現在倒好,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言訣一瞧,臉上仍舊云淡風輕,興趣上來了還站起身子往前走了幾步。
他看著清瘦,即便身高比主演還高了一點,也沒什么壓迫感。
言訣站到主演身前,手里的佛珠倒是像正常人一樣盤起來,只不過速度快了些,一顆又一顆,在他手里搓出個走馬觀花。
言訣舌尖頂了頂臉頰,腦子里的火轉成了手上搓出的火,他笑了笑,乍一看還有點叫人如沐春風。
“演的這么爛還好意思說,我要是你早就收拾包袱滾蛋了。”
主演本來以為他是過來給臺階的,正準備拿喬就聽他這么說,一時半會兒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等他腦子里過一遍這話的意思,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言訣沒興趣把時間浪費在這么個破爛身上,說了他一句就要走,卻不想這主演徹底破防了。
“別以為大家不知道!你不就是因為金主去睡別人了心里有氣?有氣你和你主子說去啊!在這兒為難我們小演員算什么本事!”
言訣的腳步停下來了。
不止是他的腳步,就連風都躲起來了,氣氛凝固,只有溫度在節節升高。
見他停下,主演心中頗為痛快,帶著惡意的話就像是壞了的水龍頭,一開閘就停不下來。
“別人說你一句天才你就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現在那位有了新歡,你不快點去搖尾乞憐就算了,還在這兒作威作福?”
言訣一直聽他說完才慢吞吞地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圈。
見他這樣都沒發火,主演只覺得他確實是沒后臺了,可以任人宰割了。
他打聽過,言訣能一部又一部進組這么順利又有這么大的話語權,全是因為他背景硬,有個不得了的金主,又能捧他又能給他兜底。
那位金主也在今天來探班了,但是卻直接進了另一個小鮮肉主演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