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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咬了。”
柳澤緩緩松開嘴,聲線平靜,宛若一潭死水,“昨天的事情…就當做了一場痛快的夢,是我對不起你。”說到這里,柳澤停頓抿了下唇,眼底掠過細微的痛苦,“我沒有能力可以對你負責,真的對不起。”
“當我從來沒有存在過吧。”
柏屹寒氣笑了,雙手撐在柳澤兩側,肩膀聳動著,然而沒出三秒就笑不出來了,他伸出舌頭舔舐尖銳的虎牙,刺痛輕微,不足以覆蓋翻涌的情緒。
“柳澤,你經常這樣嗎?”
男人微怔,沒有對這個問題做出回答。
這又算是什么意思?默認嗎?他不僅僅和自己做這種事情,還和其他人,所以才如此無所謂?
怒火在體內烈烈灼燒,一股股濁氣充斥肺部,讓柏屹寒的呼吸不由得粗重起來,眼神忽地變陰鷙,猛地抓住柳澤腕部舉起他的手。
玻璃杯掉落,覆水滿地,無名指上的婚戒在陽光照耀下發出漂亮的火彩。
“你這樣作踐自己就為了他?”柏屹寒怒不可遏,幾乎是咬牙切齒吐出一字一句,“還是你覺得這樣他就會心疼大發慈悲回來看你一眼?當昨天是在做夢?柳澤,你才是在做夢。”
男人愣怔,愁眉不展。
青年越說越生氣,從小到大沒人敢忤逆他,沒人敢對他說不,沒人敢讓他不高興,不管是梁柏還是柏朝樂和那個混賬爹梁民遠,身邊人都會寵著他,只要是他開口,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然而柳澤并不是,他需要自己去爭,爭一個柳澤的心甘情愿。
“把自己身體搞得一團糟,每天去酒吧買醉任由那些人欺辱,搞得渾身是傷,還和他們睡?就因為那個混蛋?!”
柏屹寒控制不住音量,力氣沒收住,柳澤吃痛悶哼的聲音竟也沒喚回他的理智。
“不就是二十年嗎?又怎么樣!他現在愛你嗎?你住院了他都不舍得來看一眼!如果他真的對你好,你用得著天天去酒吧?”
“你該明白你們的緣分盡了。”
“你才三十二,剩下的時間都要這樣渾渾噩噩的活嗎?!如果那天我沒有去酒吧,沒有路過那條巷子,你知道那三個人會怎么對你嗎?!“
“你就非要為他毀了自己?那個混蛋不值得你這樣!不值得!”
“閉嘴!閉嘴!”柳澤眼眶猩紅,目眥欲裂,一行清淚急速墜下,和紙片一樣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不準這樣說他!不準……!”
“我們緣分盡不盡與你無關!”
男人從來都是一副溫柔、甚至怯弱的模樣,好像沒有什么能夠挑起他的情緒,可現在卻異常激動地反駁柏屹寒。
青年眸光閃動,不可置信。
壓抑已久的情緒終于爆發,柳澤瞪著眼睛,淚水一滴一滴往下滑,“我毀了自己又怎么樣?和你有什么關系!他們怎么對我都無所謂!我巴不得他們弄死我!
“不需要你來幫我!我不需要!”
“你不就是想睡我嗎?隨你的意難道不高興嗎?嗯?”
“作踐?”柳澤冷笑,悲涼又凄切,“我就是賤!不然怎么會對你說那種話!同意你的要求!我這種賤人就應該去死!”他忽地抓住柏屹寒衣領與其對視,“我就應該去死!這樣對了嗎?”
“這樣你滿意嗎?”
柏屹寒居然真的從男人眼中看到了“詢問”的意思。
“對了嗎?”柳澤邊哭邊放聲大笑,像是終于瘋了。
“我應該去死?對不對?”
“沒錯,這樣才對。”他呢喃,“死了才好。”
青年腦袋發懵,被男人歇斯底里的樣子震住,連忙上前擁抱他緊緊按在懷里安撫。
沒想到男人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柏屹寒服軟,不敢再和柳澤犟,用慌張的語氣開始哄人,不停撫摸那瘦得可憐的背脊,“不對不對這樣不對,我錯了,別哭、不要哭了。”
“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那些話,我剛剛只是太生氣了。”
“對不起,不哭了,我們不哭了。”
安慰蒼白無力,柏屹寒后悔自己沒多讀點兒書,以至于現在手足無措,連好聽一點的話都說不出來。
柳澤仰頭望著天花板,濕潤的眼珠輕輕顫動著,陷入回憶當中,良久過后他閉上眼睛,淚水蜿蜒曲折,仿佛雨夜中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用極快的速度消解完情緒,他張唇,嗓音比之前嘶啞上許多,“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嚇到你了是不是?”
柏屹寒把人往更深處揉,臉埋在男人肩頭,委屈地“嗯”了一聲。
狂風暴雨過后通常會平靜一段時間,兩人高昂的情緒暫時落下來,柳澤發出漫長的嘆息,咽下滿嘴的苦澀慢慢抬起手,猶豫著輕輕拍了幾下青年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