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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開托舉男人的手臂,沒了支撐,柳澤瞬間掉下來,環住青年脖子的手卻沒松。
好在柏屹寒提前彎腰,不至于被勒到,緊接著他開始拉扯抱住自己的手。
柳澤感應到有外力撕扯,迷迷糊糊半睜開眼睛,小聲啜泣起來,“不要……”
柏屹寒可不管男人的乞求,他現在只想早點兒回家洗澡,臟亂的感覺讓他渾身不爽,像是有千百只裹著污濁的螞蟻在身上爬。
煩透了。
柳澤的力氣逐漸消失,柏屹寒稍微用力將人扯開,警察順勢將站立不穩的男人帶進懷里。
柏屹寒迫不及待掏出消毒濕巾擦拭還殘留熱淚的脖頸,一雙粗黑的眉緊緊皺著,“應該沒我什么事兒了吧?”
然而警察眼中起了疑色,“你們…真的不認識?”
柏屹寒微怔,“那不然呢?我要是他認識他,不送他回家送他來警局?都是送,我圖什么?惡作劇?”
警察眨眨眼,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好吧,那麻煩您留個電話。”
柏屹寒下意識想反駁“我可是好心人我留什么電話?”,轉念一想這里是警察局,也就作罷。
“紙和筆呢?”
警察從包里掏出來小本子和黑色簽字筆,“給。”
在他們交談的間隙,柳澤感到不對勁,眼前雖然模糊,不過他能察覺出扶自己的人換了一個。
味道不對,身高也不對。
艱難地抬起頭四處張望,終于在前方找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掙扎著伸手撲向青年所在的地方。
抓到了!
柳澤彎唇,笑容淺淺,朦朧的眼眸中浮現出失而復得的慶幸,手用力地攛著那抹衣角。
“小心!”警察連忙扶住身形不穩的男人。
“嗯?”衣服被扯動,柏屹寒疑惑回頭。
柳澤眼圈紅腫,小而精致的鼻尖也是通紅,一汪清淚堆在微微下垂的眼尾,在白熾燈的照耀下,眸底閃爍著溫柔的光,笑意在其中蕩漾。
“帶我走吧,好不好?”
柏屹寒:“…………”
警察半抱著柳澤的腰,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面露狐疑,“你們真的不認識?我怎么感覺他認識你呢?”
柏屹寒喉結滾動,在半空停滯半天的拿筆的右手緩緩放下,黑色簽字筆和桌板碰撞。
“嘭——”
青年眼神復雜,有不解有疑惑有同情……各種各樣混在一起,讓柏屹寒的眸色看起來略顯幽暗,于是柳澤哭泣的可憐模樣倒映的更加清晰。
“我…”柏屹寒哽住,那句“真的不認識”居然卡在喉間怎么也吐不出來。
好好的一個大男人一定要這樣哭嗎?
警察見青年遲遲不回答,默默地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加重語氣,“這位同志,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還能是什么關系,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關系啊!
三人僵持不下,一位中年男人從內廳出來,穿著短袖的警服,身材干瘦,皮膚呈一種常年奔波在外的黃黑粗糲,五官周正,眼睛不大,散漫地隱藏住鋒利的精明。
“小張啊,干什么呢?”他操著一口本地土著的方言,柏屹寒聽不太懂。
名叫小張的警察見到來人條件反射,頓時站直身體,雙手貼著褲腿,聲音洪亮,“師傅好!”
驀地失去支撐,柳澤站立不穩直直向前栽下去,柏屹寒眼疾手快把人撈住,一只臂膀從腋下穿過勾住男人。
柏屹寒皺眉,望向小張的眼神有些不滿。
張昊擺擺手,“都說了不要把這一套拿到外面來,這里是警察局,不是訓練營。”
小張:“好的師傅。”
“發生啥了?”張昊詢問,同時眼珠一轉,將眼前的景象打量完畢,“能解決嗎?”
小張扣后腦勺,手腳局促,“還沒呢師傅,就是普通糾紛吧。”
糾紛?柏屹寒不滿意了,“警察同志,我好心辦好事怎么就成糾紛了?你哪個警校畢業的?”
小張聲勢漸弱,“我還沒畢業呢。”
柏屹寒心道一句難怪,沒在深究。
目睹這一切的張昊唇角一撇,接著背手而立,笑嘻嘻向面無表情的青年問道:“兩位是發生什么事了?”
柏屹寒沒忍住歪頭看了眼柳澤——他縮起瘦弱的身體,緊緊攀附住那條粗壯的手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半張臉埋在里面,露出半截白嫩的細頸。
安安靜靜。
柏屹寒突然說不出來話,適才的煩躁和厭惡如潮水般悉數退去,只留有淺淺的痕跡。
過了片刻他愣愣開口,“他喝醉了,不知道家在哪兒。”
“看他那副樣子,挺依賴你嘛。”張昊笑道,“你們是朋友?”
柏屹寒動了下手臂,柳澤猶如驚弓之鳥,發出細細的嚶嚀,“不要,帶我走吧,帶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