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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上一秒剛抽手,許希寧又攥住了他的手腕。
亮光中許希寧臉色蒼白,但眼睛明亮,他啟唇,聲音嘶啞:“你再松開,你就完了。”
傅天宇不動了。
醫護人員一動許希寧的手,許希寧一聲悶哼,傅天宇剛要動,又被摁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里有骨傷!”醫務人員朝同伴揚聲,“夾板!”
傅天宇只覺得攥著他手腕的手指冰涼得讓他喘不上氣。
他不知道他的手沒有比許希寧溫熱到哪里。
醫護人員趕來給許希寧上固定夾板,許希寧低著頭,全程一聲不吭,只有指尖偶爾的顫動讓傅天宇知道他在忍疼。
“疼你喊啊。”傅天宇嗓子壓在氣管里說,口吻很冷。
許希寧抬眼,目光清亮,忍痛忍出一點生理性眼淚,笑:“你一臉要給我送葬的樣子,我怕我嚎一嗓子給你嚎沒了。”
傅天宇一把攥住許希寧的衣領。
“誒!”醫護人員嚇一跳,“別動患者!”
許希寧卻帶著笑看著他,順著他的力道用頭狠狠撞了下傅天宇腦袋。
“別怕。”他唇齒經過傅天宇耳際,輕聲說。
傅天宇用力閉了閉眼,松開他的衣領,聽見心跳聲從另一具血肉之軀里穩定傳來。
“別添亂啊。”醫護人員趕過來把傅天宇扒拉開,許希寧已經脫力閉上眼,想再抓沒有了力氣,醫護人員把他抬進擔架。
人群紛紛經過傅天宇,張哥裹著厚毛毯,經過一動不動的人時上下看了眼,還有力氣調侃:“原來是男的。”
傅天宇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許希寧即將被擔架抬上救援車時,傅天宇突然轉頭,大步流星撐住醫護人員即將碰上的門,鉆了進去。
在眾目睽睽的視線里,傅天宇拿起許希寧自然垂落那只手,輕輕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沉默地低頭,像一尊決心不再移動的塑像。
“你再松開,你就完了。”耳邊只剩下這一句話。
救援車和醫療車帶著五條獲救的人命往燈火通明的城市開。
顛簸中林哲他們回頭看,看見始終坐得一動不動的那個身影。
“怎樣才不會對這個世界悲觀失望?”
許希寧不愛和人談心,死到臨頭也不愿意把銀行卡密碼說出來。
但他搓了搓有點僵硬的臉,再次仰望星空。
就見他嘴唇蒼白,動了動:“找到你的星星。”
《羌笛柳》劇組給d組攝影隊送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愛崗敬業,行業先鋒。”
錦旗掛在許希寧的病床床頭。
他第二天醒來就給摘了。
病房里除了許希寧還有留觀的林哲和老韓。張晨由于身體素質過硬前一天半夜就自己走了,走之前把原本掛在自己腦門邊上的錦旗掛到了許希寧腦門邊上,疑似是深受鼓舞,要把福氣給副手也沾一沾。
許希寧拿著錦旗,撐住床沿起身,要去掛在老韓床頭。
剛走兩步,一只手從后面伸過來,抽走了錦旗。
“干壞事這么積極,也不知道早點醒。”
許希寧立刻回頭,傅天宇笑著看著他。
他們視線蜻蜓點水般一碰,許希寧剛想說什么,傅天宇就移開了視線。他幫許希寧把錦旗掛到了老韓床邊。
“喂。”許希寧喊他。
“嗯?他們說你一直在玩這個?”傅天宇轉身,沖許希寧攤開掌心,里面是那枚銀色袖章。
許希寧看他一眼,摸走自己的東西。
傅天宇仍他拿走銀槍,仍笑著:“感覺怎么樣?哪里還不舒服?”
“沒有。”許希寧說。
傅天宇:“我有點不舒服。”
許希寧一頓,很快抬眼上下看他一圈,皺眉問:“哪里不舒服?”
“我一直在想,”傅天宇看著他,目光里是許希寧有些陌生的灰暗,“如果我不是剛好趕過來,是不是我在你頭七以后都不知道你發生了什么事。”
許希寧怔住。
一時間病房里沒人說話。
早就醒過來的老韓和林哲這會兒都硬閉著眼裝睡。
許希寧感覺到,他快要摸到傅天宇始終不愿意給看他的那部分傷痕。
“你想怎么樣?”他問。
傅天宇笑著,說:“我去做個變性手術,然后我們結婚吧。”
“你他媽有病啊。”許希寧抬頭。
“你是說前半部分還是后半部分?”傅天宇淡淡問。
許希寧感到匪夷所思,一個字都不想多說,脫了病服就想走。
“我的意思是我們結婚吧。”傅天宇在身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