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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里一片死寂。
肖統籌上前一步:“報警吧,得報警。我們有四個人失聯?!?
余朗低頭踱步,一言不發。
“王導?!毙そy籌又看王起。
王起總導演抬起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他的副手立刻上前一步:“和總導演有什么關系?”
“片子沒拍完就沾上命案,到時候怎么宣傳?”余朗沉聲問。
肖統籌兩下深呼吸,壓下肺腑里一句“人還沒死呢”。
旁邊姓陳的統籌把他拉到旁邊,小聲:“都是打工的。聽話,辦事,出了事也和咱沒關系?!?
肖統籌低著頭,沒再出聲。
攝制組工作人員都圍在旁邊,人高馬大的一群壯漢,有人紅了眼,喃喃:“老韓,老張?!?
“許導的兒子也在里面?!?
d組同組的攝像師站出來,直視余朗:“我知道別的人你們都不在乎,但許希寧要是死了,許長池難道會默不作聲嗎?你們瞞得住嗎?”
余朗實打實愣在原地。
“許老師的兒子?”他叉腰,挺著肚子揚聲質問:“他去添什么亂?!”
大廳又是一片死寂。
與此同時,傅天宇到達華西酒店。他在玻璃門外詢問許希寧的聲音十分清晰地傳進門內。
“許希寧……《羌笛柳》……對,副導演?!?
眾人紛紛轉頭看過去,和剛好望進來的傅天宇目光相對。
許希寧算著方向和距離。
那個向導一開始要獨自占車逃跑的時候,開車路線不是原路返回的路線。
他一定更有經驗,知道怎么才能在龍卷風里活命。那他們沿著他的路線跑就沒有問題。
但……誰也不知道。
萬一他錯了呢?
許希寧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沙子里,身后的風像深淵一樣往后拽著渺小的人類。
張晨從后面抵住他的后背,“走,我給你們擋著。”他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他和老韓是兩堵更寬厚的承重墻,擋在許希寧和林哲后面,防止他們被吹跑。作用聊勝于無。
“誒我感覺路線是對的,風好像變小了,我們再熬一陣就行?!崩享n喘著氣,艱難說,口吻卻是上揚的。
許希寧一言不發,他渾身的力氣只用在抵抗一件事——想象如果他出了事,傅天宇會怎么樣。
那個傻子,說要把他刻在焉沙島每一顆石頭上的傻子。
那個告別時說不出“我舍不得你”,只敢說“我愛你”的呆子。
那個一緊張不知所措就咬嘴唇,明明心里不安也不愿意停下來要聲安慰,只是越不安越往前走的……他的愛人。
傅天宇有時候讓許希寧有一種錯覺,就是他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哪怕許希寧走了,他也可以自由無礙地來去。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能夠擊碎他。就好像無論發生多糟糕的事,他只要一躍而入焉沙島的湛藍海水,他就會沒事的。
但……許希寧只知道,他一點都不想試驗這是不是真的。
他不想活在焉沙島的石頭上陪伴那個人。他要回到他身邊,如他承諾的那樣。
陪他走過春夏秋冬,做他岸上的島,島上的海,海中的船。
堅定不移。
幾乎同一時間,一塊十米高的沉積巖壁出現在視野里。
“快!”張晨喊,“去那里躲!等救援!”
華西酒店大堂。
說完情況的肖統籌雙手絞在一起,惴惴不安。
眼前的家屬卻沒有如他想象中那樣情緒失控。崩潰大哭沒有,憤怒嘶吼也沒有。
傅天宇很冷靜。
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
半晌,他抬眼,淡淡問:“找到了嗎?”
“啊?”肖統籌有些不知哪里來的脊背發涼,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余朗一行人站得離他們十米遠,都靜靜看著。
傅天宇:“他?!彼f。
“找到了嗎?”
肖統籌看著眼前人說話的神情,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