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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希寧:【那不行。】
“?”傅天宇眉頭一皺,那邊又發來消息。
【本公子美色誘人,怕影響君學習。】
“……”傅天宇認命般放下手機。
許希寧知道了《羌笛柳》劇組的秘密后,第二天還是七點爬起來上工。
房間里張晨仍舊早沒影了。要不是許希寧偶爾半夜能聽見一些動靜,他都以為張哥不住在這兒。
許希寧洗完臉,對著鏡子擦干凈,側過頭看見昨天割破的長口子,暗沉沉的紅——不再流血,但還沒結痂。
好像是在跑一個爆破點的時候被炸開的石子劃傷的。
他不在意地正過臉,拿起遮陽帽和擋沙口罩就要走,又想起前一晚傅天宇的話。
猶豫再三許希寧還是拿出酒店的醫藥箱,選擇顏色明顯的碘伏棉簽,在深紅色的口子上點了幾下,然后拿出手機。咔擦。
黃色的碘伏和他黃沙散漫的口罩下緣融為一體。
但許希寧推開酒店門,看見了從沒在酒店看見過的人。
“唷。”他對著張哥怔住。
張晨上下看他一眼,像是有點意外,但沒說什么,只是說:“制片人來了,今天推遲半個小時出發,四個組負責人開會。”
許希寧慢慢摘下口罩,不解:“那您去不就行了。”
“副的負責人也是負責人。”張晨說,說著低頭轉身就走。
許希寧看他走出五米才動腿跟上去。
開會在酒店八樓的會議室,這家酒店這三個月都被《羌笛柳》劇組包了下來,酒店里只有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
張晨和許希寧到的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十來號人。有平時經常碰頭的兩位劇組統籌,還有面熟的其他組執行導演和執行副導演。
所有人都坐在長長的會議桌兩邊。連日勞累,大家不是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就是腿架在桌子上,低著頭吸煙。
早上七點半,會議室里已經煙霧繚繞。
張晨在紅木桌尾找了個位置坐下,許希寧在他下位落座。緊跟在他們后面,王總導演和他的御用副手推門而入。
原本四仰八叉的導演們稀稀拉拉站了起來。
“王導。”有人把嘴里煙吐了,說。
王起面目冷肅,簡單應了一聲。
在王起和他的副手后面,亦步亦趨跟著許希寧面試時見過的一個人,《羌笛柳》項目的總制片人,余朗。
紅木長桌的短邊由王起導演落座,余朗手撐在桌子上,微微俯身,點頭哈腰:“各位辛苦了。”
下面稀稀拉拉幾聲應答。
許希寧旁邊,張晨低頭點了根煙,給許希寧遞煙盒。許希寧看了眼,搖搖頭。
上面余朗正侃侃而談,措辭夸張地感謝大家連日辛苦。
張晨輕聲問:“不會?干這行,不應該啊。”
“啊,不會。”許希寧睜眼說瞎話。
確實不可能不會,這還是許長池教他的,在他被抓到喜歡電影的那一年。那天許長池喝醉了酒,抓住他說連煙都不會抽的小屁孩會拍什么電影。
但可能正因為是許長池教他的,許希寧從一開始就有一種抗拒。會,但不想太會。不想成為一個煙鬼。
不想成為許長池。
不想因為不知道能干什么,就干大家都說你應該要干的事。
張晨沒說什么,自顧自低頭,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余朗說話。
余朗說了十分鐘的客套話,終于話鋒一轉,說到了正題。
“在各位的辛苦下,《羌笛柳》拍攝進度喜人。”他手撐住桌子,停頓片刻,說:“但,資金遇到了問題。我們討論決定,四組拍攝隊伍里只留三組。”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c組執行導演揚聲問:“砍掉的那組還按合同簽好的月份發錢嗎?”
余朗喜上眉梢:“誒,問得好。發,當然發。”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竊竊私語聲。
許希寧看張晨,張晨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許希寧記得合同內容,合同簽的工作月數是三個月,每個月基礎工資是七千。收入大頭是各種劇組殺青后的獎金。
提前解約的話,獎金肯定是沒有了。但是一個月工時拿三個月工資,可能也不算虧。
已經有人算明白這筆賬。
“我走。”坐在許希寧對面的b組執行副導演抬起長長的手臂,低頭說:“我老婆要生了,我剛好回去陪。”
坐在他旁邊的b組執行導演微不可察嘆了口氣,沉默片刻,抬頭對春風拂面的余朗說:“那就,我們組退吧。”
現在許希寧知道,還有一組幽靈組是哪一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