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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希寧用手指撥了撥床上的棒棒糖。
“我要西瓜味的。”傅天宇趴在旁邊,聲音從被子里鉆出來。
“沒有西瓜味兒。”許希寧拿起來仔細看,“草莓和橙子,你選。”
空氣里安靜三秒,“要你……的。”
許希寧動作一滯,壓低喉位,聲音低啞,意味深長:“真要?”
“要……你選的。”傅天宇眼睫擦過被單。
兩根棒棒糖一齊被塞到傅天宇鼻尖前面。
一縷柔軟的金發鉆到傅天宇眼前,他抬頭,世界又重歸黑暗。
夜幕覆蓋燕城的高樓大廈,傅天宇和許希寧的鐘點房無限續時。
他們訂的外賣不僅有棒棒糖,還有兩件完好無損的新t恤。三十元一件,收緊的領口,白得像加了熒光劑的面料,和露在外面的線頭。
身體的疲憊蓋過心的欲求,兩個人穿上衣服坐在床邊,分開的膝蓋彼此相碰。
“許長池說,你拍得不錯,剪得一般。”傅天宇抓了把頭發,側頭說。
許希寧低頭把玩那個藍白煙盒,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側過臉,問:“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從臨海回去以后你一直都不太對勁。”傅天宇說,“我只是沒往這兒想。”
許希寧笑:“沒想到我這么愛你?”
話說出口是玩笑,傅天宇卻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安靜的空氣里,許希寧沉默兩秒,說:“別自戀,也沒那么愛你。”
“嗯,我愛你。”傅天宇說。
藍白煙盒停留在修長而骨節分明的食指和中指之間。
“你走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我翻了你的行李箱。”傅天宇說,“你從來不會不帶素材。你不帶,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你已經失去它。”
許希寧側頭:“別翻我東西。”
“我還翻過你手機。”傅天宇平靜而坦然說,“一次,言崢給你發消息,我刪掉了。在日出島拍戲之前。”
“內容忘了,記得也不會告訴你。”傅天宇在許希寧的沉默里又補充。
許希寧緩緩轉頭,“傅天宇。”
“我想做個君子,但君子愛不了你。”傅天宇坦然說,然后他看向許希寧:“我的坦白到此為止,你呢?”
如果人能像傅天宇一樣坦白,像大海一樣翻出心腸的波濤給人看,許希寧想,感情會變得簡單嗎?
他隱藏在重重迷霧下的心聲有鉆出來的沖動,百轉千回。
良久,許希寧低沉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里響起:“我分不清。”
“分不清什么?”傅天宇問。
“分不清我這么做是因為我覺得很愧疚,還是我真的想你好。”許希寧說。
傅天宇用了一點時間才明白許希寧的意思。
“如果是后者,我沒什么不能讓你知道的。但如果是前者,我不知道你還……愿不愿意接受我。”許希寧說。
傅天宇眉頭微皺。
許希寧小心地看他一眼,摁了摁眉心,輕輕嘆口氣,感覺胃里又開始熟悉的抽痛。
“你愛我嗎?我說真的。”傅天宇問。
許希寧靜默兩秒,聲線顫抖:“愛。”
“那你愛我還是愛電影?”傅天宇又問。
這回許希寧沒有猶豫,“你。”他說。
傅天宇突然笑了。
許希寧抬眼,就看見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舒展。
“終于知道為什么電視劇里都愛問這些問題了。”傅天宇說。
許希寧怔住。
“聽見想要的答案真的會很開心。”傅天宇看著他。
“我不明白。”許希寧看著他,“你從沒問過。”
傅天宇伸出一只手,抽走許希寧手中靜止的煙盒。
“因為我知道啊。”他取出許希寧煙盒里仍是靜靜躺著的兩排煙中的一支,窗臺上客人留下的打火機捧出火苗。
唇邊點燃的煙升騰而上,傅天宇遞到許希寧唇邊。
許希寧側著低頭。
傅天宇湊到他耳邊:“從小到大,我只需要知道這個人對我有沒有真心,其余別的我都不在乎。”
你說,我媽到底是因為想懲罰劉勤還是想和老爺子對著干,才一意孤行把我生下來?
張書雨從小在她身邊長大,我就只能在海邊,她是不是偏心?
老爺子是因為孤單還是因為對女兒有愧疚,才對我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