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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許希寧已經開始找紫氣東來的座機電話,“我和老傅說。”
“誒。”傅天宇制止他。
鏡頭里許希寧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切回視頻框,眨眨眼溫柔地說:“那你快點回去,到了和我說啊。”
傅天宇突然感覺……相隔異地以后,許希寧流露更多情緒了。
他突然也舍不得掛電話,反倒是許希寧催著他趕緊回去歇著。
最后傅天宇看一眼自己一片灰的背景,只有他隱在暗處的臉,后面是一堵灰墻。
“那我,回去了。”傅天宇說。
許希寧沒說話,在鏡頭后面把臉貼得更近,像是要把傅天宇看得更清楚。“小宇,我很想你。”他輕聲說。
傅天宇眨眨眼睛,咬了咬嘴唇,說:“我過兩天就去新生報到,再不去注冊不了學籍了。等忙完了,我來找你。”
“開學事很多的。”許希寧笑起來,笑容溫暖,“我空下來就來找你。你多和新同學熟悉熟悉,到時候也介紹我認識。”
傅天宇不解:“你干嘛認識我同學?”
“宣示主權啊。”許希寧睜大眼睛說。
“……”傅天宇想破頭也想不到許希寧的腦回路。
前面物業環衛車慢慢悠悠開過來,這是焉沙島沒有的聲音,傅天宇趕忙說:“我得走了。”
許希寧很快應;“嗯,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
一直到環衛車即將拐過角,傅天宇才狠心掛斷電話。然后他蹲在墻邊悵然若失,一直到環衛車又拐過另一邊的路口還沒回過神。
人在身邊的時候,好像沒有這么牽腸掛肚。
突然一陣頓挫的鳥叫聲從頭頂傳來。
“啊——啊——啊——”
傅天宇人生沒聽過這么清楚的烏鴉叫,怔忡抬頭,看見一輛銀色的轎車從眼前駛過,在正對面的燕城名邸第十一幢門口停下。
傅天宇蹭地站直了,看見一個身影從另一邊副駕下車,個子很高,黑色的長發貼脖子扎個馬尾,戴細長的黑框眼鏡,很瘦。
比傅天宇從古早新聞里查到的照片要瘦很多。
但就是許長池。
許長池碰上門后又回頭,傅天宇立刻鉆回樹影后面。
銀色轎車的駕駛員搖下對面車窗,“下次回燕城再約,許導。”他揚聲說。
聲音有點熟悉,但傅天宇沒想起來是誰,車子已經很快往前開。
視線里許長池走到自己家門口,抬起臉,刷臉系統響了兩下,沒有識別出主人。
許長池破口大罵:“人工智障,我信了你的邪。”
傅天宇走出掩映的樹木,走到許長池身后,還沒開口先聞到一股撲鼻的酒氣。
“誒,你看它。”許長池感覺后面有人,看也不看,伸手就搭上傅天宇的肩,“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傅天宇反手甩開,“別碰我。”
許長池終于瞇著眼回頭,瞇著眼看人的表情……有幾分和許希寧相似的樣子。
“許長池。”傅天宇口氣不善,直呼其名。
“啊。”被叫的人盯著傅天宇的臉,雙目失焦,茫然應聲。
“許希寧的電影在哪里?”傅天宇仰起下巴問。
捕捉到“許希寧”三個字,許長池蒼白瘦削顴骨突出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清醒。
他又盯著傅天宇看了一會兒,然后恍然大悟般說:“哦,是你啊。”
這下輪到傅天宇怔住。
“他的素材我扔之前看了一眼。”許長池撐住灰色的院門扶欄,手指顫抖著摁在指紋輸入口,院門應聲打開,“進來坐坐?”他踉蹌走進去,回頭問。
“扔在哪兒?什么時候扔的?”傅天宇站在原地,感覺自己攥緊的拳頭在發顫。
“有兩天了。”許長池自顧自搖搖晃晃走進院門,甚至給傅天宇留著門。
傅天宇急走兩步,從后面攥住他的衣領,問:“在哪兒?”
許長池被人冒犯也不惱,不緊不慢回頭,上下打量一番傅天宇,突然放聲大笑,說:“那你得問垃圾場啊。”
傅天宇盯著他看了三秒,松開行將散架的一副身軀。
“許希寧怎么會是你的兒子?”他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