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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希寧想干什么?
“我沒有計劃。”許希寧收回視線,淡淡說:“什么計劃都得看沈默然,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目前計劃第一步把沈默然從言崢旁邊帶出來,已經成功。”
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按照許希寧一貫不解釋自己的德性,說的越有道理越反常。
傅天宇點點頭,站直了沒有再問下去。許希寧預備發車,傅天宇坐上后座后把下巴擱在他脖子上,許希寧覺得癢躲了一下。
“再叫我一聲。”傅天宇湊到他耳邊說。
許希寧頭也不回,一腳油門踩到底,差點把后面坐的人甩下去。
言崢在任何場合都敬江云城三分,哪怕是江云城劉海完全把眼睛遮住的時候。
許希寧把拍攝計劃和言崢說清楚,把打印好的劇本和臺詞遞給他,讓他提前做準備,都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他只談論工作的時候看起來很強勢,反復強調了三遍拍攝時間緊張不要忘詞,言崢打斷他:“阿寧,你是不信任我的工作能力?”
許希寧坐下后第一次認真看他:“不是。崢哥是前輩,阿寧期待你給兩位后輩演員帶個好頭。”
言崢感覺到一絲異樣,但沒多想,只是笑笑,拍了拍許希寧的肩,說:“我們認識多久了?”
“這個燈塔上面能站幾個人?”江云城突然吹開自己遮住眼睛的劉海,問。
言崢嚇了一跳,收回手,許希寧淡然翻出資料上“自由燈塔”的照片,答:“傅天宇說最多五個人。”
“哦。”江云城再次掉線。
許希寧說完正事,理了理桌上散開的資料,看向餐館大門的方向,離開之前對言崢說:“十年。”
“嗯?”言崢抬頭,沒反應過來。
“我們認識十年了,崢哥。”許希寧對他一頷首,抬眼時目光如平靜無波的水面。
餐館外傅天宇仍舊靠著他的黑色摩托車。
貼了喜羊羊的那面有些翹邊,顏色也褪下去,不如夏初時分許希寧看見的那樣嶄新。
他開始相信這是傅老爺子喜歡的東西,因為傅天宇肯定沒有經常更換坐騎皮膚的耐心。
許希寧腳步在餐館門口停下,盯著傅天宇的背影看,突然想起他登島那天,傅天宇也是這個角度,站在臨海市海港碼頭的漁船停泊處看海。
他吸引許希寧的視線是因為他看海的樣子不像游客那么新奇,也不像船員那么厭倦。
而是像一個漁夫。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一個看起來剛成年的少年,站出了蓑笠翁的架勢。
傅天宇突然舉手,收起無名指和小拇指,向后對虛空開了一槍。
“biu~”他還給自己配音。
許希寧問:“你后面長眼睛?”
“我聽見你出來的腳步聲了,然后就停在門口。”傅天宇不回頭,說:“怎么了?迷戀我的背影?”
許希寧卷起手里的資料,敲一下他的左肩,傅天宇朝左看沒看見人,隨即右肩冒出一顆腦袋,他條件反射一個肘擊。
被早有預備地擋住,化骨綿掌般卸下他的力氣。
“明天拍攝時間很緊,老規矩,一切都要聽我的。”許希寧輕聲說。
傅天宇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許希寧自覺內心時常有極端的想法,比如他畫在那張分鏡稿上的東西。
他不知道冷晴柔和傅天宇在計劃什么,他想不到別的結束這一切的辦法。
他非常清楚,只要言崢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會不斷有下一個沈默然成為他的獵物。
許希寧想結束這一切。結束沈默然的噩夢,他自己的噩夢……和更多未來可能的噩夢。
就在這座好似被放逐在一切之外的海島上。
他把傅天宇送回房間,自己沒有回201,而是又走出紫氣東來,漫無目的走到日出礁石群邊。
海島是一個天然的危險環境,他不需要計劃太多——他甚至不需要什么趁手的武器。
他只需要一個決心。
許希寧沒有什么放不下的東西。
他的家人都彼此獨立,沒有人會因為失去他而怎么樣。
他沒有朋友,唯獨欠梁頃一點尾款……那就算梁頃倒霉。
至于傅天宇……許希寧第一次慶幸傅天宇做出過不再離開焉沙島的決定。以傅天宇的性格,他不過就是經停焉沙島的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比別的小船花哨一點,所以吸引了他的注意,但終究只是一艘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