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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笨蛋。”傅天宇說,“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藏的。”
安靜的空氣里,詩酒會上女聲舒緩,讀道:“他覺得在這世界上,他一定要扎根的。要長得牢牢的。他不管他有這份能力沒有,他看看別人也都是這樣做的,他覺得他也應該這樣做……”
傅天宇見許希寧沒什么動靜,準備起身拉人回民宿,但許希寧抱住了他的腰,壓著舒緩的讀書聲輕輕落下一吻。
酒瓶翻倒落地,許希寧和傅天宇動作一頓,碎裂的聲音吸引周圍人的注意,紛紛回頭。
江云城迷迷糊糊站了起來,擋住了許希寧和傅天宇,他茫然抬眼看著盯著他看的人,遮住眼睛的碎發(fā)翹起來,問:“啊?”
拉開身位的許希寧問傅天宇:“你最喜歡的不是《喜羊羊與灰太狼》?”
傅天宇一愣,說:“說來你可能不信,但那是老爺子最喜歡的。”
“……?”許希寧一臉不信。
傅天宇攤手。
海島又已近落日,柔光暮色無限鋪展。
“嘿!”冷晴柔在不遠處招呼他們過去。
詩酒會最后的一個環(huán)節(jié)是寫信,每個人可以給自己最想寫信的人寫一封匿名信,然后互相抽取信件回復,回復的人要用目標收信人的口吻回復。
冷晴柔給他們一人遞了一份紙筆。
許希寧沒有接。
“無趣!”冷晴柔說。
許希寧聳聳肩,然后看見傅天宇拿了一張紙和一支筆走遠了。
周圍的桌子都有人用,他拿著紙筆沒地方寫,就墊在手上寫,寫了很久,很認真。
“喏。”冷晴柔從傅天宇那抽回視線,拍了一張紙給許希寧。
許希寧接住紙,低頭看了一眼,還是沒有動。
“你信封上做個暗號,我保證不抽你的。”冷晴柔說,“你也不許抽我的。”
“保證?”許希寧問。
冷晴柔白眼:“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但你也別想能暗箱操作抽到傅天宇的。”
許希寧:“你倆成一家的了?”
冷晴柔不管他,拿著紙自己找地方寫,走兩步又回頭,“誒,”許希寧抬頭,她問:“還好?”
“嗯。”許希寧低下頭。
他拿著紙筆找了個很安靜的地方,看著日暮時分的大海,似乎還能聞到那天海邊放煙花的硝煙味。
許希寧原本也以為自己會崩潰,但他除了坐在警察面前簽字的時候手有點抖,看見傅天宇要往里面沖的時候心漏跳了一拍以外……都還好。
后者可能更讓他肝顫一點。
許希寧思維四處飄散,半天沒動筆。
他沒有人可寫。
這種窘迫就像讀書的時候舉辦班會,老師一定要讓他們給父母寫信,他也是這樣頭皮發(fā)麻,什么也寫不出。
看著別的同學下筆如有神,他越發(fā)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像個異類。
所以他每次都假裝自己有一個溫柔可親的媽媽,或者說想象他素未謀面的母親是溫柔可親的——誰說她一定不是呢?
就這樣寫下了一篇又一篇作文,一封又一封信,敷衍了一次又一次濫情的母親節(jié)。
半個小時后,許希寧拿著折好的信紙走回活動區(qū)。
他把寫完的信在右上角折了角放進箱子里,和冷晴柔對了個視線,冷晴柔一臉冷酷,把翻到頭頂上的墨鏡翻了下來,表示她知道了。
然后她對他指了指一張紙左上角的位置,許希寧點點頭,低著頭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你寫信沒再藏著吧?”傅天宇坐下來問。
許希寧身體僵了一下,抬頭還是帶著笑意:“你抽到就知道了。”
“說不定我真的會抽到。”傅天宇看著信件不斷增多的信箱,笑著說,沒告訴許希寧冷晴柔已經把他賣了。
許希寧沒說話,低著頭坐著。
“怎么了?”傅天宇俯身問。
許希寧抬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困了。”
“一會兒睡我房間?”傅天宇問。
許希寧:“不。”
抽信的環(huán)節(jié)傅天宇想抽到冷晴柔說的右上角折角的信,但他摸著摸著,摸到了兩封右上角折角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