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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在許希寧的手掌留下一條條深嵌的碎口子,他安靜看了兩秒才感覺到疼。
“我跟你說什么了。”傅天宇氣得不行,直接把人推了出去,站在二樓大喊:“老爺子!醫藥箱!”
許希寧不急不徐,還是像欣賞什么東西一樣欣賞自己掌心的血跡,傅天宇湊過來看的時候才移開視線。
老傅拿著醫藥箱坐到八仙桌邊上,抬頭招呼他們:“誰受傷了?快下來吧。”
許希寧要動,傅天宇遞給他一個帶點警告的眼神,許希寧一臉無辜:“干嘛?”心里卻一驚。
旁邊房門正好開了,前一晚意圖騷擾傅天宇的男客人推著行李箱出來,許希寧抬眼看過去,目光像刀一樣鋒利。
“退房。”男客人十分正人君子地沖他們一頷首,擰了擰胸前的polo衫紐扣,徑直下樓。
許希寧抽出手就跟了上去,被傅天宇拉住,他甩開,裝作不經意地和提著行李箱的男客人并肩下樓。傅天宇看見許希寧不知道什么時候在手心藏了塊碎瓷片,瓷片不著痕跡割了一下男客的背包帶子,割了一半。
男客人提著行李箱走出門,走出十米遠包斷了,發出一聲慘叫。
八仙桌邊老傅給許希寧取掌心的碎片,碘伏輕輕摁在傷口上,許希寧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傅天宇走下來,把他另一只手里握的瓷片輕輕拿了出來。
許希寧抬頭,對他說:“don’t get sad, get even.”
“聽不懂。”傅天宇說。
“不要多愁善感,要討回公道。”許希寧說,過了一會兒補充:“歌詞。”
傅天宇默不作聲把瓷片丟進了大垃圾桶,算是知道許希寧干什么起了個大早和他一起打掃衛生。
“喂,”出發時傅天宇坐上摩托車遲遲沒發動,“干嘛?”許希寧從分鏡稿里抬頭。
“你,不要做那么極端的事。”傅天宇說。
許希寧已經又變回了那副情緒穩定、全盤在握的樣子,對他揚了揚眉,沒說話。
“啊?”傅天宇回頭看他。
許希寧:“知道了。”
傅天宇得到準確的應聲,這才發動摩托車,開始新一天的拍攝。
電影的拍攝進入一個穩定期,傅天宇和冷晴柔破除了最開始的尷尬,彼此合作起來日漸有默契。
他們也慢慢適應了許希寧做導演時的嚴厲和說一不二。
冷晴柔開玩笑說起她有一個記錄本,上面樁樁件件記下許希寧的“暴君”行為,準備日后回燕城和他算賬。
這是傅天宇第一次想到,等許希寧拍完了電影,他就會回燕城。然后他有點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許希寧為什么一直很猶豫。
那天許希寧弄傷了手后,傅天宇拍攝時很關注他,但他幾天下來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舒服的樣子,手掌直接托在攝影機上都沒皺過眉。
最后收工冷晴柔才看見他一片血跡的掌心,嚇了一跳:“你哪里受的傷啊?”
許希寧不在意地翻起來:“夢里。”
“走,今天去拍煙火大會。”他對傅天宇和冷晴柔說,“我們還沒拍過夜戲。”
冷晴柔直接一個后撤步,江云城開著三蹦子剛好到了,“你管你拍,我管我玩。”她說著跳上三蹦子,沒管后面兩個人。
許希寧笑著收起設備,傅天宇幫他一起收,“晚上拍什么?”他問許希寧。許希寧收東西的動作一頓,笑說:“我開玩笑的,你不累啊?”
最近天氣很熱,他們每天隨身都帶中暑藥,隨時準備喝一瓶。
許希寧擦了擦傅天宇額角滴下來的汗,回頭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后推著人吻了上去。
傅天宇跌坐在林地上,忘情地抱著人吻。
吻完了喘著氣說:“我不累。”
許希寧看著他,笑了,說:“那走吧,拍你。”
“就拍我?”傅天宇啞聲問。
“就拍你。”
焉沙島的七月半煙火大會是旅游業發達以后開始舉辦的,一直深受游客喜愛。臨海市文旅局一開始以生態保護為由不同意在海上放煙火,后來擋不住旅游業的高收益,大開綠燈不說,還做起了各種宣傳。
煙火大會前幾天焉沙島上的民宿和酒店幾乎滿房,傅老爺子如愿以償請到了保潔,把傅天宇趕出了競爭隊伍。
煙花在日出礁石灘那一片的海上放,傅天宇和許希寧趕到的時候已經密密麻麻圍滿了人。
“傅天宇!”冷晴柔和江云城已經擠進了前排,回頭和他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