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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次為情所困然后終生遺恨的骨灰級情種。
許長池愈是討厭許希寧、愈是憤世嫉俗、愈是厭惡電影行業(yè),就愈是表明他二十年多來沒有過去那個坎。
許希寧覺得是許長池的人生本身讓他對愛情有一種恐懼。
既相信,又恐懼。
他決定還是讓傅天宇這個毫無雜質(zhì)的海之子……留在他毫發(fā)無傷的地方。
“誒許希寧,咱這電影叫什么名字啊?”
海島碼頭外,冷晴柔換了一身裝束,白襯衫配藍灰格子裙,一副無框眼鏡架在鼻梁上,露出清冷的杏核眼,儼然一副采風作家的樣子。
許希寧架好攝影機,說:“拍完就知道了。”
冷晴柔:“先起一個,不然不好稱呼,每次開機就只能說‘許希寧的畢業(yè)大戲,第幾日第幾鏡’……”
“噗。”傅天宇笑了。
許希寧從鏡頭里抬起頭,看他一眼,問:“您有什么高見?”
傅天宇穿著他衣柜里最新的t恤,藍白條紋,看起來干凈清爽。他看了眼許希寧,又看了眼湛藍的天空,說:“你不是老說做夢做夢的,就先叫白日夢。”
“不錯!和邱子的故事也相稱,”冷晴柔拍手叫好,“就是太直白,聽起來不夠有故事性。”
傅天宇眉頭一皺,不說話了,他腦子里好像沒有不直白的詞。
“你起一個?中文系準研究生。”許希寧說。
冷晴柔搖搖頭:“我這都是過度矯飾的文詞,和你的電影氣質(zhì)不合。”
“我的電影什么氣質(zhì)?”許希寧笑問。
冷晴柔看了傅天宇一眼,說:“看起來有點復雜和不知所云,但掰開來是很簡單、純粹的東西。”
一時間沒有人接話,冷晴柔聳聳肩:“我就說,日常生活不能拽文詞。”
“有了。”許希寧說,他拿出前一日的紙筆,傅天宇湊過去要看,許希寧擋住了不給他看,“拍完給你看。”他輕聲說。
傅天宇咬了咬嘴唇,抽開了身位。
他們在碼頭邊拍戲,圍觀的人變得很多,傅天宇和冷晴柔有一種干什么都不怕人看的自然,打消了許希寧心里的顧慮。
但……可能是因為知道彼此性向完全不符,所以搭配演愛情戲后,兩人還有一種干什么都百無禁忌的坦然。
一個初遇的眼神戲許希寧拍了一個小時,怎么看都覺得不對。
“邱子,你能……害羞一點嗎?”許希寧問傅天宇。
“林文靜,你能……拘束一點嗎?”許希寧問冷晴柔。
“你們一見鐘情是這樣演的嗎?”他問。
傅天宇和冷晴柔挨了訓互看一眼,都有點尷尬地看向了別處,“那你說怎么演?沒一見鐘情過。”冷晴柔說。
許希寧看了看她,又看傅天宇,最后對傅天宇說:“你過來,我演林文靜。”他劇本一卷塞進褲腰,對冷晴柔說:“你看著點。”
圍觀的人群里有一張熟悉的國字臉,傅天宇蹙眉在他臉上掃過,黃郝帥看見他,歪嘴扯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轉(zhuǎn)身走了。
“邱子?”許希寧喊他,傅天宇回頭,許希寧已經(jīng)戴上了冷晴柔的眼鏡道具。
“干嘛?”傅天宇不明所以。
許希寧已經(jīng)換了一副神情。
他按照林文靜的出場路線走過來,推著行李箱道具,先看了眼周圍的人群,然后是海島的樹木,目光帶著好奇,最后眼神落到站在臺階上的傅天宇,視線聚焦,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視線。
傅天宇一直看著他,在他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間,心漏跳了一拍,慌忙移開了視線,低頭看水泥地。
許希寧扮演著林文靜的姿態(tài),推著行李箱經(jīng)過邱子,走過了兩步又回頭,恰好邱子也回頭。
一陣海風吹過,柔焦鏡頭里傅天宇扮演的邱子看向林文靜的目光專注坦然,又暗藏幾分拘謹。
“你好,口渴嗎?”邱子推了推自己的零售車,“雪碧,可樂,礦泉水。”
電影劇情里邱子的奶奶在島上經(jīng)營著一家雜貨鋪,他每天上午都會推著一個推車在碼頭向游客賣飲料。他生性內(nèi)向,不愛吆喝,在林文靜出現(xiàn)之前他就是一個沉默的售賣者,林文靜出現(xiàn)的這一刻,他說出了他在這部電影里的第一句話。
“明白沒?”許希寧瞬間出戲,回頭問冷晴柔,“你剛演的像下船叫黃包車夫的刁蠻小姐。”
“還有你,”許希寧看向傅天宇,說:“剛剛狀態(tài)很對,記住了。”